暮色苍茫,清冷的月逐渐爬上苍穹,为夜色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霜。
年世兰扶着腰坐在了菱镜前,任颂芝灵芝拆鬓梳发。
“主子,”颂芝小心地为年世兰梳着青丝,“明儿可算是要解禁了,禁足这名头说出去都不好听。”
听了颂芝的哝咕,年世兰斜睨她一眼,“怎么?有人给你脸色瞧了?”
颂芝神情微动,嗫嚅着嘴角似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咽了下去,勉强勾了勾唇,“主子哪儿的话,在王府谁敢欺负咱们?”
“你呀,就不适合撒谎,怕是在主院儿那边的人手上受气了罢?”
“没有,主子别多心,奴婢们好着呢。”颂芝赶忙找补,生怕害年世兰多费心。
年世兰放下手中捏着的钗,“瞒我做什么?剪秋上次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趁我禁足为难你们也不足为奇。”
年世兰没说出口的是,这怕是胤禛和宜修默许的激将法。只盼她身边伺候的人出个错儿,让他们安排的人钻空子。
不过好在颂芝灵芝都长进不少,被使了绊子虽然有气,但也稳得住。
思索罢,年世兰安抚道,“眼瞅着我月份愈发大了,你们也不敢行差踏错才处处隐忍,这份情我记着呢。一会儿去我私库中给咱们院儿里伺候的人多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你们三个就多发三个月的。”
“奴婢谢过主子!跟着主子好处都是实打实的,奴婢们才不委屈呢。”灵芝跟着凑趣,笑嘻嘻地先谢恩。
年世兰侧过头瞧着笑得一脸喜气的灵芝,笑着点了点人额,“你素来是个没心没肺的,还有你青芝和颂芝姐姐护着,我才不担心你被欺负呢。这么想来,青芝颂芝好像更辛苦些…要不你那份儿赏,再给你青芝姐姐和颂芝姐姐分一分?”
“啊…”灵芝撂下梳子,略带委屈揉了揉额头,仔细想了想,竟还欢欢喜喜应下,“奴婢都听主子的!两位姐姐确实辛苦。”
正好梳洗罢,颂芝扶着年世兰到软榻上。
听着灵芝的话,她心里虽然暖融融,面上却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灵芝,嗔道,“主子你瞧她,日后怕不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银子呢。”
屋内的银丝碳烧得噼啪作响,年世兰摸着愈发明显的肚子咯咯笑个不停,“咱们灵芝这叫实诚。”
“主子…颂芝姐姐!”灵芝也反应过来二人实在拿她打趣,撒娇似的跺了跺脚。
“主子,福晋那边送了个册子来。”
屋内主仆气氛融洽,青芝也恰时掀帘进屋。
掀开帘子的瞬间,一股醉人的香气瞬间弥漫进了屋子里,年世兰皱着眉捏着帕子掩了掩鼻。
青芝也微皱了皱眉,在门口稍站了站,待身上的香味散去了些才走近几人。
“主子,这是福晋送来的名册,说这次整肃府上,东侧院的一些人也做了些调整,还请主子过目一二,若有不妥的,尽早回禀了。”青芝将册子翻开呈上。
年世兰葱白似的指尖掠过一个“赵如海”的名字后,往后随意翻了翻就撂下了。“都不是什么近身伺候的,有什么打紧,调动就调动吧。”
颂芝安抚罢灵芝,纵了纵鼻子,也闻到一股残留在空气中的香气,笑道,“听说这四季桂是宫中工匠苦心培育,万岁爷特意赏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又赏给了咱们王爷和十四爷,只是王爷心疼主子,尽数移植到咱们东侧院儿添贵气呢!”
年世兰未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但这笑可不达眼底。
她垂下眼,心中嗤之以鼻。
是呢,她今生平安度过了前世落胎的那日。
但那日,这几株给她添贵气的四季桂就被种进了东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