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回到了东侧院,颂芝才敢询问年世兰,“虽说咱们和冯格格的关系好了不少,但也没必要自请一块儿禁足啊。”
何苦?
她的本意原是示弱退让,防着宜修的算计,可理清楚之后,她明白自己是退无可退。
不过就算意图有所偏差,禁足一月之事却也是歪打正着。
她也想看看,如今这样的局面,胤禛和宜修还能找谁做那个替罪羊?
胤禛前世会选择齐月宾,除了前世年世兰同齐月宾交好,更重要的是只有齐月宾会甘愿为他保守秘密。
但今生齐月宾至今缠绵病榻,起身都费劲,遑论心血来潮给她送什么劳子安胎药?
当然胤禛若实在急于要除掉她的孩子,就要另找一个会让年世兰上钩之人。今生除了齐月宾…便只有这段时间处得亲密的冯若昭了。
但或许是老天也在帮她…冯若昭此时有了身孕!
就算胤禛心狠至此,肯舍弃冯若昭肚子里的孩子给她的孩子陪葬…但冯若昭是会选择自己日盼夜盼才盼来的孩子,还是会选择一个是只把她当做棋子的“夫”?
冯若昭可不是前世一心扑在他身上的年世兰和齐月宾,有“情”字牵绊的软肋…胤禛不会放心用她。
胤禛多疑,行事便更为谨慎,是决计不肯落一点话柄给旁人的,所以可用的谨慎法子并不多。
且这等腌臜事,哪怕只透出去一点风声,让他那群如豺狼似的兄弟们知道了,还怕事儿闹不大?
他胤禛今生还想摸到皇位的边儿?
老爷子到时肯为他遮掩,便是念着天大的“父子情”了!
这也是她原本想过的下下之策。
她当时想若实在防不住宜修和胤禛,她便将这府里的脏事儿都透出风儿去,让其他阿哥一块儿闹起来,她来个浑水摸鱼保住孩子。
反正爱新觉罗家没有杀皇子的习惯,顶了天是个圈禁。
不过话又说回来,圈禁这事儿不涉及谋权篡位,老爷子也不大可能随随便便就圈自个儿儿子。
想大阿哥胤禔和废太子胤礽,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被发现,才先后被圈禁。
所以胤禛的事儿说出去也只是雍亲王私德有亏,不堪大任。
虽然绝了胤禛和皇位的缘分,但借此让他打消弑子的念头,于她而言未尝不可。
只是若让胤禛在其中发现她或者年家的影子…她和孩子也讨不到好。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走出这步。
而如今,她就更不想用此下下策了。
无缘皇位,最多也只是让胤禛余生郁郁不得志。但得到之后又失去…才是最痛苦的不是吗?
就像胤禛对年世兰的做法,胤禛分明有千万种法子让她绝了有孕的心思。
但胤禛却选择了最绝情的一种:给了年世兰有孩子的希望,最后又亲手抹杀…
所以现在她要帮胤禛安安稳稳做
坐上皇位,然后用他得之不易的皇位为她的孩子铺一条康庄大道!
晌午的阳光照射在院落,给整个院子镀上一层浅浅金光。看得人心底一暖,但也略微刺目。
年世兰却不管,立在院中仰头试图眺望远方,但眸中光景却无论都避不开这四四方方的院子。
她的眼底不自觉生起寒意,凤眸微眯,平白生出些不怒自威的气场来,“放心,可不光是因为冯格格的缘故,其中自然也有咱们的好处。”
颂芝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不同,道了一句“是”,便低头噤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