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洞门后是一片安静的街区
高门大院不外如是
范闲粗略的扫了几眼,这一片大约只有四五户人家
周边多以园林景致为主,倒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不多时,范闲在前人的带领下停在一片玉兰树下,透过错落的枝丫看到一幢富丽堂皇的宅院
正门上有匾,匾上大书‘敕造水国公府’六个大字
“水国公?”
范闲轻念了一声
前方引路的男人脚步顿了顿缓缓开口
“国公爷去世多年,现今府中郡主主事,范公子请放心。”
放心?
放心什么?男人没说
只是随着男人的脚步,范闲迈入一道角门
九曲回廊,拐了半天,终于在一处院落前站住了脚
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在窗扇上
穗华郡主,水墨浓
范闲眸色微凝,回头刚想说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那领路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范闲长舒口气,迈步上前,也不敲门,就那么推门而入
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水墨浓从书页中抬起眼,弯唇一笑
“范公子漏夜前来,可让本郡主好等啊。”
范闲狐疑的看着她,并未接话,狭长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红楼»上
“你也喜欢这书?”
水墨浓摇了摇头,合上书页。
“一个家族的兴衰沉浮,一场奇幻的取经之旅,一群好汉的聚义传奇,一段乱世的历史纷争。这些故事无不精彩绝伦,但究其背后都太过沉重,我不喜欢”
她的话很长,长到范闲听着听着,眼睛便一点点瞪大了。
那神情中,有几分不敢相信,又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狂喜,复杂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水墨浓的声音终于停歇,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
“你、你……”
范闲一连说了好几个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水墨浓不理,只挑了挑眉,像只狡猾的狐狸,明知他要说什么就是不搭茬
好一会儿,范闲终于平复了心绪,冷静下来,圆溜溜的眸子一转,沉声开口
“奇变偶不变?”2
我是学渣
“符号看象限!”
“38324?”
“14122”
“农村包围城市?”
“武装夺取政权!”
一连三问,穗华对答如流
范闲登时愣在当场,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水墨浓倒了杯茶递过去道
“数学,化学,历史政治,还挺全面,你怎么不出个英语啊?”
她这话带着调侃,范闲喝了口茶,舌尖舔了舔唇瓣,会心一笑,玩味的开口
“What's your name?”
水墨浓脸上终于带上了几分认真,她伸出手,做握手状,唇瓣微扬,像极了现代青春洋溢的女孩子。
“你好,我叫叶子。”
久违的一切让范闲紧绷的精神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他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眼眶微红、缓缓握了上去,声音颤抖
“你好,我叫范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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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到了这,两个人自然要互通有无一番1
我去,这暗号对得也太溜了
叶子、范慎;水墨浓、范闲
两个相同背景时代穿越而来的青年,一睁开眼从各自困境中变成了襁褓中的婴孩
不同于范闲的“散养”,京都之中皇宫内院,水墨浓比范闲经历了更多的阴谋算计
花一样的年纪,洒脱的灵魂,如今在范闲看来却沉闷了很多
在面对范闲时,那份沉闷又好像突然烟消云散
她眨着眼睛,灵动雀跃,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重新跳动
“范闲,你今晚很忙嘛,又是眠花宿柳又是殴打官员。”
水墨浓话里话外满是揶揄,范闲叹了口气,言语间颇为不忿
“你以为我愿意,还不是为了退婚,不过……”
范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
“不过要是你的话也许我可以不用折腾了!”
相比于盲婚哑嫁,同样内核的他们范闲更愿意接受
“想得美!不要你的鸡腿姑娘了?”
水墨浓话落,范闲脸色沉了几分,她倒像是看不见似的,继续道
“你是京都这潭水最大的变数,不只是我,所有人都在盯着你。”
这话不假、
范闲入京,娶郡主接内库
首要得罪的便是太子一系
而后……
“你今天约我来到底干嘛?”
范闲不想猜了,靖王府后院若不是那一句“子美”和她敲击的动作,今夜又怎么会有这么一遭
“替二殿下拉拢我?”
见水墨浓不答,范闲大胆猜测道
她轻嗤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
不是为了二皇子……
范闲松了口气,却听水墨浓兀得道
“范闲,你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如今虽立场不同,但也不是敌人,你不必如此提防猜疑,看在同乡的份上,能帮的我定会帮你,比如……”
水墨浓故作停顿,纤长的手指收拢,轻轻撑在下颌
“你的婚事”
提起这个,范闲显然来了兴趣
“假结婚?!”
几乎想都没想,范闲嘴里就跳出这三个字
“倒也不必!”
水墨浓哑了哑嗓子,剜了范闲一眼
“娶郡主;接内库。内库易主,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如今的内库掌权者长公主李云睿是太子一党,所以陛下要一个两不相沾的人接手内库。”
“so?”
这一长段的话,说得倒是明白,不过其中利害范闲初入京都倒是不清楚,水墨浓只得继续道。
“我父亲是国公,虽战死但旧部众多,朝中半数武将都是我父亲的故旧或是被其提携至此,而我更是被淑妃……”
说到这,她顿了顿,解释一句
“淑妃娘娘、二皇子生母,我自小养在淑妃膝下,与二皇子情深意笃。你若娶我,无论如何,必与二皇子一脉亲近,我想这是陛下不乐意看到的。”
穗华郡主,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一点……
思及此处,水墨浓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很快便散去了
“那晨郡主又如何?”
范闲追问
“晨郡主林婉儿,她生母正是长公主李云睿,父亲是当今宰相林若甫,坐下学生门客不知凡几。”
两位待选郡主,若真计较其背景,都是贵重非常
不过……
“林婉儿不得生母所喜,又素有弱症,我想这样的人更适合作为交易嫁给你。”
“交易……”
范闲轻碾着这两个字,眉眼阴沉
是啊,交易
残酷,又充满算计的婚姻
这是无论范闲还是水墨浓2
这波是穿越者会师啊
都最不愿接受的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