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莲花还挺麻利
明月业到后院的时候,他已经跟方多病同气连枝了,甚至还约好了要一同下榻客栈。
“你没发烧吧?”
明月业摸了摸李莲花额头,被李莲花挥手打落
“还不是你,招惹百川院刑探。”
明月业心里苦,但他不说1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前头,方多病已经在黄狗的带领下四处打量莲花楼了,好像抓到了什么痛脚,明月业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
“诶、李莲花你看养的狐狸精,吃里扒外啊。”
李莲花才懒得搭理他,余光瞥见明月业还包着的手,皱了皱眉头。
“还没好?”
明月业一脸无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神色大变一脸严肃的指着李莲花。
“我排骨呢,曹大嫂说看见你拎着来了。”
说着,他还做势绕着李莲花走了一圈
李莲花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快步跟上方多病。
客房里,三人对坐
方多病瞪大了眼睛指了指李莲花
“你叫李莲花?”
李莲花点头
复又指了指明月业,这次方多病眼睛睁的更大了,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可思议。
“你叫李莲蓬?”
噗、
连李莲花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方公子别听他唬你,他啊、一贯爱信口胡诌。”
方多病一笑,随即反应到不对劲,秀长的眉毛蹙起。
“嗯……你怎么知道我姓方?”
说着,方多病狐疑的瞥了眼起身去泡茶的明月业,掠过他身侧靠墙而立的配剑,目光沉了沉。
李莲花莞尔一笑,也不答,转而提起了百川院,语气感叹。
“敢将方尚书的独子招入麾下,佛彼白石的胆子真是不小啊。”2
当时以为佛彼白石是一个人😂
纪汉佛、云彼丘、白江鹑、石水
昔日四顾门元老
后四顾门解散,他们四人便主理江湖刑堂百川院,人称“佛彼白石”。
听说,四顾门解散的时候欠了天机山庄一笔银子,便将百川院的那块地抵给了天机山庄。
而方多病便是那天机山庄庄主何晓慧与朝堂户部尚书方则仕之子
要不说佛彼白石胆子大呢
何晓慧可是一向不准她这个宝贝儿子加入百川院的
何庄主那个爆仗脾气、
明月业想起都不由得撇嘴
李莲花那张嘴,死得都能说成活的,就泡茶这么大会功夫,跟开始跟方多病畅想未来和理想了,再聊下去,只怕方多病都要引以为友了。
“喝点茶、”
明月业陪着笑脸斟茶倒水
李莲花顺势附和一句,端起杯硬是将茶喝出个喝酒的架势,眼见方多病毫无防备一口饮尽明月业这才落座。
李莲花好像忽然想起似的,追问方多病对尸体的处置,方多病刚直,言明要传讯给百川院,让院里派人接回。
“对了李兄,为何风火堂的人一口咬定你曾经将两个死人救活呢?我可不相信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这话问得是李莲花,然而方多病的目光却游离在两人身上,甚至似乎对明月业更有兴趣。
“哪有什么起死回生,只是有时候死人未必就是死人。”
明月业抢先一步开口,说完还打了个响指
瞬间,方多病眸子浑浊了起来,不似以往灵动,多了几分呆滞。
“你这是何意?”
方多病问、
明月业笑而不语
然而,下一刻
方多病一个趔趄,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四肢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用力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杯子,呢喃
“这茶水……”
明月业挠了挠鼻子躲开了
开玩笑,这要是让他娘知道了,那还得了!
方多病中招,李莲花并不高兴,多少有些失望,说起话来也阴阳怪气,把自从遇到方多病后他犯得错误一一指出,那样子,怎么说呢……
颇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严师之姿
“还有……”
“还有什么,还不快走!”
明月业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李莲花无奈,却也听话转身就走,明月业拿起剑,看了眼愤愤的方多病,心下惴惴。
“我要说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你信吗?”
好吧,他不可能信。
瞧瞧、方多病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明月业匆匆出门,只见一副空荡荡的棺材
两人这是一点等他的意思都没有啊
转而明月业上了莲花楼,驭马而去、眼看着要追上了身后陡然传来叫喊声,回头一看却是方多病和风火堂的人。
他扬鞭一挥,将车架横在路中间,一只脚踩着马车边缘,手肘半搭膝头,狭长的眸子眯起,莫名的带着几分冷冽的气息。
风火堂的人霎时驻足,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方多病倒是不怕,上前一步,幽长的目光落在明月业右手中的长剑上。
“二十四桥,你是明月业。”
二十四桥梨花醉雪,云去来兮月孤明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方多病也在怀疑,这个拿着二十四桥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明月业,毕竟他已经十年未在江湖上现过身了。
有人说,十年前他也去了东海
有人说,他因为笛飞声之死退隐江湖
总之,这样的猜测不胜枚数
可明月业并没有回答他,转而瞥了眼风火堂的人,冷笑。
“还追吗?”
风火堂的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明月业歪了歪头,似是鄙夷和不屑,轻勒缰绳驾车而去,还不忘对方多病喊道。
“替我同何庄主问好!”
方多病有多气明月业是不得而知了
他好不容易赶上李莲花,正见那一身红色的人影远去,临行还对着李莲花道了一句。
“嘉州,灵山道场说不定有你要找的人。”
神偷妙手空空?
明月业的眸子眯了眯,复瞥见李莲花手中山海清供
一本食谱,曾经为漆木山所有
李莲花这是想他师父了……
不对、
明月业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喉咙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
“嘉州、你在找谁?”
李莲花一怔,舌尖舔舐过唇瓣眨了眨眼,错开明月业的目光,然而明月业却是不肯就此揭过,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沉了沉,一字一顿说出来自己心底的那个猜想。
“你还在查金鸳盟?”
被戳破,李莲花的脸上反倒露出一抹释然,他掰开明月业的手,直视他的眼睛,褐色的眸子里闪着坚毅的光。
“我要查!”
明明还是一样温柔的语气,可此刻说出的话却生出了势如破竹般的气势。
十年前的事是一根刺,明月业明白,可……
“我说了,单孤刀的死与笛飞声无关!”
明月业不假思索的道,话一出口似乎也意识到语气过重
顿了顿、伸手去拍李莲花的肩膀,却被他闪身躲开落了个空。
“据我所知东海之战前一月你去了滇西,前一日才匆匆赶回,你能保证什么?!”
李莲花的话一时让明月业怔在原地
没错、
他保证不了什么
当年四顾门同金鸳盟刚刚达成盟约,他暗自欣喜,回了趟西南,甚至还招惹了些亡命徒,受伤之际惊闻盟约破裂,李相夷与金鸳盟宣战。
他拖着一身的伤,日夜兼程一路奔波,赶了回来,却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阻止。
想到这,明月业用力地攥紧了手,竭力压抑心底的波澜,固执的道。
“笛飞声不会,你可以说他杀人如麻,但他行事素来明火执仗,他不屑也不会去做这样的龌龊事。”
明月业的坚持与维护,像是干柴上的一把火,嘭得一下就点燃了李莲花心底的恨。
他紧抿着唇,一把上前抓着明月业的领口,双眸渐渐泛起血丝,仿佛野兽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不会?那你告诉我除了他谁能驱策金鸳盟三王,又是谁要去抢一具尸首!”
“他要单孤刀尸首何用?李相夷你活了这么多年是光长年岁不长脑子嘛!”
一时气急,明月业也口不择言起来,他任凭李莲花抓着自己,脚下却一步步逼近。
“单孤刀的死大有蹊跷,你当真看不出来,还是根本不愿深想!”
这一句,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李莲花的心窝,他的手因愤怒而颤抖,眼里满是决绝与冷厉。
“你信笛飞声,我信我师兄,嘉州我去定了!”
言罢,他狠狠甩开明月业头也不回的驾车离去。
明月业被推了个踉跄,他看着远去的莲花楼眼底漫上一层悲凉,只是一瞬间又归于平静,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沙哑。
“相夷,我该怎么跟你说你才会相信我啊……”
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眼底的落寞,许久、明月业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
他长大了
有些事不是别人劝就能避免得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