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淡紫色的晨光正在一点点变亮,像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笔,一笔一笔地给天空上色。
林卿真的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响某扇紧闭了很久的门。
她不知道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一个愤怒的、拒绝被拯救的人?
一个绝望的、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的人?
还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坐得太久、已经忘记了怎么与人交流的人?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要试一试。
因为许真真说过,她是第一个走到那个地方的人。
也许,廖友侠也在等待第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人。
林卿真走进居民楼的入口,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周诣涛靠在车门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已经没有了林卿真身影的门洞,下颌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黄垚钦从驾驶座探出身来,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递给他。“喝点东西,别把自己绷断了。”
周诣涛接过豆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纸杯传过来的温度。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门洞。
“她会成功的。”黄垚钦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周诣涛“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过了云层,落在街道上,将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早餐铺的老板将第一笼包子端出来,白雾在阳光中升腾,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进行。
城市醒了。
而在这座城市最高那栋写字楼的顶层,一间还没有人进来的办公室里,廖友侠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那栋老居民楼的入口。
他看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去,手里握着半杯还没喝完的豆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林卿真来了。你不用再一个人了。”
廖友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办公桌上,转过身,面对着那扇还没有人推开的门,等待着。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孤独的、笔直的、终于不再是唯一的影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林卿真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她整个吞没。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切开眼前的黑暗,照出斑驳的墙面和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扶手。
这栋楼比她想象的要老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油烟和陈年灰尘的气味,每上一级台阶,那气味就浓一分。
廖友侠住在六楼,没有电梯。
林卿真走到三楼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黄垚钦发来一条:“他在家,没有出门。心跳正常,血压正常,看起来只是在等你。”
林卿真盯着“只是在等你”这几个字看了两秒,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廖友侠知道她要来。
不是黄垚钦通知的,而是他自己算到的。
一个在原书里几乎没有戏份的配角,靠着自己的观察和推理,算到了会有人在某一天敲响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