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巫（八十）

又和银一起呆了两天，婋则在院子里等了三天。

　　晚上……

　　银看了看阿衍，摸了摸他的头。

　　“再见”

　　阿衍看着银笑了，一如曾经：“师父，再见。”

　　银笑了笑，身影消散了。

　　阿衍望着银消散的方向，一滴滴泪从脸庞滚落。

　　泪珠又化成了珍珠，散落一地，发出一阵响声。

　　老猫和犀对视一眼，刚想要敲房门，但那手是怎么也敲不下去。

　　一道蓝色光将整个屋子包裹住，无人能够听到动静。

　　阿衍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因为师父陪伴时压下去的悲伤一拥而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梦境里他在光怪陆离的地方上学交友，最后父母离世。

　　又到了一个满是神仙的地方，一出生，那深入骨髓的痛意伴随他将近一生。

　　后来，凡尘一梦，他遇师遇友有家人陪伴，好不快乐。后来登上高座，身边已无几人作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世。

　　最终自己也不见了，重回一世，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师父。

　　如今，却觉醒了前世记忆，他究竟是谁？

　　我又是谁？我还是我吗？

　　“不要害怕，你是阿衍，是一条小人鱼。”

　　“我叫凤衍，是狐狸也可以是凤凰。”

　　“至于，风衍和唐竫是我，也不是我。”

　　阿衍看向他，一袭青衣，腰被同色腰带收住，披散着头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说着话，眼前出现一朵青色的莲花，徐徐展开它的花瓣。

　　“你看，我、风衍、唐竫和你，就像是这一朵莲花。我们就像是不同的花瓣，最终组成完整的一朵莲花。既是个体，也是整体。”

　　阿衍看向眼前的莲花，它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独立的，但是凑在一起又成了一朵莲花。

　　“所以我们都是莲花，只是拥有不同的记忆不同的人生和不同的体验。我是我，但又不完全是我，但是我还是我。”

　　凤衍点了点头，在他身后，风衍一袭白色衬衫，配休闲长裤和帆布鞋，温和一笑。

　　一袭黑衣，竖起发冠，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彬彬有礼的唐竫也出现了。

　　异口同声传出：“你不必担心你不是你，你是阿衍，只是多了我们的记忆可以使用我们的技能。”

　　阿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朵莲花突然出声：“不，没有记忆的时候，我确实是人鱼族的阿衍。有记忆后，你们是我，我也是你们，无需区分，本是一体。”

　　“千人千面，如莲瓣，如镜像，终归都是我。”

　　话音一落，三人化成一抹光飞向了阿衍，阿衍的眉心出现了那熟悉的莲印。

　　莲印中间，一只狐狸和一条鱼在互相追逐，各占一半，成为一个圆。

　　莲印的花瓣上，是九点凤翎的火焰，随之散开，威严而又神秘。

　　一个牛头样的动物，就静静地站在阿衍的身后，注视着他，环绕着他。它巨大无比，看不透彻。

　　霎时，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时空静止，直到阿衍睁开眼睛。

　　一袭青衣披在了阿衍的身上，眼神深邃如暗夜星辰，眉心莲印不散，五官不再青涩，只剩下精致昳丽，恍若天神降临。

　　“吱呀”

　　门打开了，阿衍推门而出，映入眼帘的是他肤如凝脂，皓白如雪的手腕。

　　“衍哥？”

　　“嗯。”

　　婋从院子之中走了过来看向阿衍。

　　“晚辈婋，特来拜见前辈，还望前辈出手相助！”

　　说着竟然要行大礼，阿衍眨了眨眼睛，在她真的要跪下的时候才出声制止。

　　“且慢，我已知晓你的来意，也看见了你的诚心。”

　　说完，手一挥一道结界将小院罩住。

　　婋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