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至高空,太阳被黑暗取代,就连仅剩的月光,也逐渐被一片片云彩所遮挡,不见天日

浓稠的黑暗无声的吞噬着一切,就在这四处都充斥着不详的夜晚,凌不疑在城阳候府上下的万众期待中,现身于门口

凌将军到——

他身边同行的依旧是梁家兄弟,听到这一洪亮的喊声,屋内众人都无一不是羡慕嫉妒恨着,凌益得到了凌不疑的靠拢
而眼下,凌益听到屋外的喊声,脸上的表情虽依旧沉稳平静,心里却暗爽自己脸上有光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近,他也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作为凌不疑父亲,身处于上位者的威严

城阳候五十大寿

我与霍夫人共备大礼

还请城阳候笑纳
凌不疑举止谈吐都带着阴郁,可偏偏凌益却只听到了恭维,待话音落下,他脸上也浮起了笑意,示意家丁把那两份贺礼拿过来

第一个盒子被人打开,里面是万贯铜钱,瞧着那些银两,凌益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一旁另一个大箱子,探头去看的同时,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在那盒子里,赫然是一人的头颅,而这人,是他最不想让凌不疑注意到的人
心中的喜悦尽数消散,升腾出异样与不安的同时,他不死心的问道

子晟,你这又是何意呀
凌益问话间又重新落了座,凌不疑看着他脸上那凝重的表情,语气平静淡定,谈论人命犹如谈论什么阿猫阿狗一样随意

此乃廷尉府大牢后院的花匠,城阳候肯定还记得吧

毕竟前几日,城阳候才亲自给他送了三万钱

命其向彭坤的牢狱中吹洒花瓣,令彭坤身亡
凌益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觉得只要自己将凌不疑所查的线索摧毁,那么自己的儿子就永远会被禁锢在重重迷雾中,直至放弃为他所用
一直以来,他平生最欣赏的,便是凌不疑的聪明
可他平生最厌恶的,同样是凌不疑那在不该聪明的地方,依旧能稳操胜券,如鱼得水

今日,我将钱财与头颅一并奉还,不知这贺礼,城阳候可还满意

若不满意,我再代孤城三千亡魂,祝城阳候活不过今日

卒年五十,如何
凌不疑这边的气氛正剑拔弩张愈发沉重,而另一边的万府,秦箬竹也遇到了些让她头疼的事

你是说,现在有人在追杀我?

听了她的询问,林惊羽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你今日出宫来万府一事,不知是怎么从宫里传出来了,好在你一直都就在这儿没出去

否则白天就要遭殃了,我们来时在万府周围解决的人,可不在少数
看来,这后宫之中,有被凌益收买之人


我想也是,今日是凌益最后的机会,他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哎呦真的是,本来都到城阳候府准备埋伏着了,这家伙一听有此事,直接二话不说赶了回来

我带的那些人可都还在那边守着呢,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咱俩去,箬竹,你就留下吧
我……


你也不想再给眼下的局势再添麻烦对吧
秦箬竹被林惊羽堵的无言以对,有些不爽的移开了视线

在这万府好好待着,就当是普通一晚,早点休息

明早,什么都会好的
林惊羽笑着揉了揉秦箬竹的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秦箬竹的心情却愈发压抑
说什么都会好,明明他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充满了不安

西瓜,我们走

嗯
等一下

秦箬竹叫停了准备离开的二人,扭头看向了那四名为了护着她而留下的黑甲卫
你们跟着一起去


可是,少主公命我们保护您啊
什么保不保护的,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跟着他们去城阳候府


可……
是凌不疑的命重要还是他命令重要!

秦箬竹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杀意,将那四名黑甲卫的倔强尽数踩碎,都默不作声的跟着林惊羽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秦箬竹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有些出神
只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了吗?
忽然,她身形一顿,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她脑中生根发芽,随后她也不做任何停留,转身跑向了后院
夜晚挟着凉爽的微风拂过秦箬竹精致的脸,她跑的急促,明明是微风却让她觉得肤发生寒

待到跑到心中所想的地方,她深吸了几口气,竭尽全力的平复着心情,佯装自若的在一房门前探出了头

箬竹妹妹?大母不是说你要走了吗?

萋萋阿姊,帮个小忙呗

天空的颜色暗沉的愈发沉重,黑压压的云一层一层堆叠着久久不散,空气都似冻结了一般已然有下雪的趋向
让秦箬竹的心也好似积上了一层雪,对今晚的行动更加坚定
要么一起看着真相大白,要么一起去那九泉之下
就这么简单

永乐宫内,柳莹站在屋外望着天边那在云层中挣扎的月光,眼底的温度逐渐冷了下去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单薄身躯在寒风中好似摇摇欲坠,独自出神间,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皇姐,你都在这儿等了一天了

依我看,那秦箬竹是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