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弹得没有以前好,还有一处弹错了音,我弹得一点也不好。”我赶紧说。
妈妈摇了摇头,眼中似乎闪烁着泪花,她颤抖着说:“不是的,南南,你一直都很棒,我……我原来对你要求太高了。你从来都是个优秀的孩子。”她接过我手中的琵琶,将它放在了一边,然后抱住了我,我能感到妈妈在哭。
可是。一切都晚了,现在的夸奖弥补不了我童年的缺憾,我缺失的童年永远无法弥补。我不敢直视妈妈,我怕她的指责,但……现在看来,我更怕她的夸赞。
冬青也告诉我,我很棒,在他眼里,我是弹琵琶弹得最好的人。“真的吗?”我有些不敢面对夸赞。冬青点了点头:“真的,你要自信起来。”
后来爸妈带着我的琵琶离开了,冬青轻声说:“我喜欢自信的你。”声音不大,却刚好入耳,我愣了一瞬,连忙岔开话题:“既然你看过我弹琵琶了,那我什么时候看你打篮球呢?”
冬青很轻松地说:“以后一定会。”以后,我期待着这以后,却又有点不安。但我说不明白。
又过了一些日子,大抵是入春了。冬青的病情没有继续恶化,我也算好。不知什么原因,我和冬青被换到了二楼,我记得冬青先前说过三楼死了很多人,现在到了二楼,总觉得心里踏实一些。
我记得刚病那会爸妈常来看我,还竭力逗我开心,现在只是偶尔来了。不过每次来都会带来我家小狗的照片或视频,圆圆很可爱也很活泼,它长得很快,每一次看到它基本上都在变。其实现在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心态比原来好了很多,反倒比以前轻松了。
冬青看到圆圆,笑着说他以后也要养只小狗,我知道,又是以后,我们能不能走到这以后,还是个未知数。
风和日暖,春光正好,春日里的医院,总是会要比平日更有生气些。自从我们搬了病房,这里就能直接看到小公园了,原来是看不到的,看着这景色,心情都好了不少。
“欣欣向荣,万物复苏,我们会不会如这春般蓬勃生长?”我自语道。“不,我们不是蓬勃的春,我们只是寂静生长的野草,艰难地熬着一个又一个苦寒的冬。”
冬青没有像我这样常常盯着窗外,他只是偶尔来看两眼风景,我有时也向他感叹春景正好,他便会走来窗边同我一同赏景。我很少下楼,冬青更少,这日,他邀我去楼下走走。
我自是答应了,我不下楼有原因是因为他下楼,他从不走远,活动范围只有病房,可明明他不是一个只局限于这里的性格,他不下楼活动,定有他的原因,我也不好撇下他独自下楼。
我和他慢慢地下楼梯,也慢慢地绕着公园走。今天天气不错,有很多人下来散步。早上的春日暖阳最是舒服,金子般的美好,我在恍惚中,看见了我遥远的梦想着的未来。那亦真亦幻,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真。
但愿这是真的,但愿吧,未来啊,谁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