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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童年

双相—双向

睡到后半夜,我死活睡不着了,不敢把请家长的是告诉外婆。我被自己杂乱的思绪吵醒了。我抬头望向窗外,幻想着和神仙姐姐有个邂逅。她能够把我的忧愁全部拿走。

  天上的星星真的是如童话里说的那样繁多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像在嘲笑我的遭遇。人仿佛就是为了体验困苦而生的。原谅我小小年纪就已经学着悲观的俯瞰这个世界。

  大人的世界我或许不理解,可我已经自诩我看懂了这个世界。我认为早在那个时候,自己体内的抑郁症的基因就已经开始作祟了。

  忽然,天边划过了一道流星,在我还没准备许愿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不过我认为,流星消失之后几秒也是有神仙存在的,于是我双手合十,如同一个祷告的信徒。

  “我希望我能够开开心心一辈子。”

  不过现在看来,神仙们一定没听到我当时的愿望。不然也不会给我那么悲惨的人生。

  白昼像一个无法捕捉的刺客,瞬间代替了黑夜,不知不觉天亮了。外婆看到对着天空发呆的我,问道“怎么醒那么早。”

  “睡不着了。”我回答道。

  随后外婆便去给我做早饭了。清晨的太阳慢慢的升起来,露水合着白雾浸透在每一个物体上,带来草的清爽的瓜果的清甜。

  外婆把早饭端到我的面前,结果看到我还在发呆,便问道“是不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

  “老师让你去学校一趟。”我心虚的回答道。

  外婆没在说话,只是埋头吃饭,过好一会说“因为什么?”

  “没写完作业。”我也豁出去了,祈祷外婆的责骂快点到来,好让我放下忐忑的心。

  “没事,去就去呗。”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我原以为,外婆再怎么喜欢我,遇到这种事多少也会象征意义的骂我一下,可外婆丝毫没有要责备我的样子。

  我强装镇定的吃完饭,和外婆一起去学校。我这是第一次被老师请家长,走在路上,我感觉连小鸟都在喊我“坏孩子,坏孩子,被请家长的坏孩子,不写作业的坏孩子。”

  偶尔遇到一两个熟识的小伙伴则让我感到更加丢脸。外婆朝办公室走去,我忐忑的心顿时又起来了。猜测老师会向外婆告我什么状,是上课不认真听讲,还是课下太调皮。

  我趴在教师的课桌上,如同一片腌制了的软趴土豆片。还没上课,子轩问我下课玩什么。如今的我像是还能放心玩耍的样子吗。

  好在这种状态在外婆回家的路上被我丢在路边了。

  如今,我真的很怀念小时候的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人生啊,一路走来,总会认识形形色色的人,和揣测不到的恶意,也会感到失望,但只要过去了那段时光,困难便烟消云散,变得让人一笑而过。

  千万别忘了自己一开始想要成为什么人。

  那次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做一个永远按时完成作业的人。

  外婆不久后便生了一场重病,脑溢血,瘫痪在床,小酒馆也倒闭了,我曾去病房里看望她,滴答滴答的吊水瓶像是倒数外婆生病的沙漏,鼻孔里的氧气管牢牢的抓住外婆的生命。这个世界是不会怜悯好人的。

  

  病房里还有两个人我既熟悉又陌生。看到我赶忙说道:“还记得我吗,小酒馆两杯酒,一瓶果汁。”原来是外婆帮助过的那两个人,我还以为该再也见不到了呢。

原来他们听说小酒馆倒闭之后四处询问,便知道了外婆生病,经过多方面打听。

  我问道“叔叔,阿姨的病治好了吗。”

  叔叔无奈地摇摇头。“从那没多久医生就说没治了,没几天就走了。”

  “请您节哀。”我小小的嘴巴中竟能说出那么沁人心脾的客套话。

  “你可不要太伤心了。”旁边的小弟弟安慰我道。

  怎么能不伤心呢,外婆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个天使,如今岁月突然把她从我身边夺取,我的心里都是不满。

  

  到了病床前,我发疯了似的哭喊着,外婆看到我哭了,无法行动的躯壳无奈地滴了两行泪。时光是最无情的东西,拿走了我第一份快乐。此时我还不知道,时间将来会夺走我更多东西。

  之后恰碰上我将要小升初,妈妈便把我带回了老家。我的真正的童年便到此为止了。

  双相,象征着跟不上你的我,和不再愿意等我的你。

  时光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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