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头,一碧如洗的蔚蓝天空此刻已有如碎金般华灿的阳光自皑如白雪的云后漏出,却是不热,因是在冬季的缘由,空中还时不时有冷风穿堂而过,钻进衣服绵外套里,却是刺骨的冷意。
大部分的村民们依旧是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磕着瓜子儿,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笑闹的聊着天,偶有几个村民发出几声无关痛痒的牢骚,也无伤甚么大雅,可撞进王父王母的耳朵里,却是让人内心倍感焦灼难耐。于是乎,林桂枝刚想试着打通电话催催他们万氏父子,不想身后着一身卡其色西装上衣,纯黑且修长的修身裤,一头如瀑青丝松松挽了个丸子头的王秀玉一个箭步便冲了上来,险些站不稳,多亏林桂枝伸手扶了一把才不致摔倒。
林桂枝一个眼风斜扫向秀玉,嘴巴撅着嗔怪道:"都这么大人了,做事还冒冒失失的"说着顿了一顿,似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眸中精光一闪,便脱口问道:"对了,喜糖可分完了吗?"
王秀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弱弱道了句还没有,想是怕被打的缘故,说完这句话后随即便跑远了。
林桂枝于是也不再去理论,只是随意一撇,忽的,在远处的小巷口一点黑点出现在了视线内,林桂枝率先反应过来,脸上不自觉的便堆满了笑意,望向身后,看见自己丈夫王友德还在那痴痴的呆着,忙揪了他一下,王友德吃痛的嘶了一声,不耐道:干嘛!?
说罢那辆远处小巷口的黑车已经由远及近的开到了王友德面前,于是乎,王友德连忙也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车窗躬腰笑着,眼中十足的恭敬道:万书记来啦
林桂枝刚想去开另一面的车门迎他们父子俩下来,刚碰到车把手,却是万传家降下车窗皱眉不耐的喝了一声:"干嘛呢,车还没停呢,小心给我把车弄花了"
说着便迎来自家父亲有些略带责备的眼神:"你这小子没大没小的,对你姨昨说话呢?"万传家则是不耐的翻了翻白眼,万善堂转过头,向王友德和林桂枝招了招手致意:"我们先去停车,马上就来"
林桂枝便弯着腰对着车窗里的人一叠声笑着:"不碍事,不碍事"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万善堂万书记便带着他大儿子万传家从入场处先后的走了进来,本还在磕瓜聊天的村民们一看见是书记便连忙的大声招呼,热情似火焰般猛烈,而万善堂也左右致意招手点头,今日的万善堂打扮得大方得体且朴素,着一件纯黑色羊绒外套大衣,内衬一件黑格子短袖内衫,脖子上缠着方格子的围巾,穿着休闲裤,双手插在外套兜里,迎面走来。而跟在身后的大儿子万传家亦是一样的羊绒外套,下身着黑色西裤,一头纯青头发向后梳着,梳的可谓是油光水亮,一丝不苟,带着墨镜,十足的不低调,也是左右招着手。
林桂枝和王友德也迎面走了过来,眼睛俱笑成了一条缝,伸出手来左右搀扶着万书记,连连问好问安。
待入得场中去,万善堂周身村民们的热情就似水般蔓延,还未及反应过来,便被王氏夫妇请着拉着到了离主婚台最近的一处桌子,落坐于正中央。
而万传家亦是不客气的,招呼着自己那帮酒肉朋友随处挑了个略略冷清的位子几个大老爷们围着落坐下来,边喝酒边吃肉,侃侃而谈,好不畅快。
待众人俱已齐聚,林桂枝放眼望去,但见坐无虚席,人都已坐的满满当当了,刚一回头,但见万书记身旁的一名黑色正装的中年男子正一脸笑意的从兜中抽出两封红包分别塞到林桂枝和王友德手中,口中连连说着祝福词。
林桂枝和王友德更是笑得险些合不拢嘴,连忙将红包塞进衣服里头,王桂枝拿了红包,又俯下首追问着万善堂,喜道:"万书记,那这就开始啦?"
万善堂此刻正和邻桌的一位故友说着话,闻言转过头来,连连同意道:"开始吧,开始吧"
林桂枝得了万书记的态度,忙向前方主婚台的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主持人招手大声吆喝道:"可以开始了!"
不过下一秒,主持人便面带微笑,口中吐词清晰明了,带着一口利落的普通话似唱却颂,手指着自己身旁一处木桌子,两个桌位喝道:"吉时已到,首先有请喜公喜婆入座!"
一听念到自己和王友德,林桂枝便又笑的合不拢嘴,于是顺便就向万书记笑着招呼了一句:"那我们就先去了,万书记您好吃好喝"说罢这才跟着王友德一前一后的登上了主婚台。
眼见两人皆已落座,端正着身子坐好了,主持人这才又接着喝道:"接下来,有请新郎官王庆来以及新娘何幸福登场!"
话音随着何幸福的闪亮登场而落下,只见新娘何幸福手捧着一束血红鲜花,着一身如皑皑白雪般堆砌的婚纱,在毯子上迤逦的拖行着,婚纱上一朵朵绣花栩栩如生的蜿蜒盘旋上洁白的裙身,好似下秒便要朵朵绽放,有如碎金般灿烂绚丽的光点点洒下来,映着何幸福美丽的容颜,只见得她眼含春水侧首凝望住王庆来,王庆来似是感受殷殷目光的袭来,亦双目含情的回望,两人的眼神于半空中交汇痴缠,仿似柔柔一池春水摇晃,晃出心中绵绵不尽的脉脉情意,何幸福就那般满足而幸福的笑着,笑容里夹杂着是能融化冰雪的暖阳,是风雨欲来时的舒适凉意,亦是美好而欢乐的。
幸福身后随着的是何幸运,此刻她正站在主婚台的一角,默默望着何幸福与王庆来甜蜜的痴缠嘶磨,有情人终成眷属,何幸运也在心底自顾自盼望着自己日后也要和男朋友如此幸福,思及此,嘴角不自觉的便轻扬起来,高高束起的马尾也随之轻轻晃荡,而碎芒的金光勾勒出她侧身时完美的身材曲线,带着微微的魅力与诱惑。
而另一边,本只专注于喝酒吃肉顺便谈些小情趣的万传家,只在微微侧头时,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旁何幸运勾人的身材曲线时,那就好似一块磁铁般,把万传家略带狼性的目光缓缓的吸引了过去。
"你们知道那小妮子是谁吗?"
万传家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台上那处角落,伸出手指了指,喉咙间不自觉的便滚了滚
"那是王家新娘何幸福的妹妹,叫什么何……何幸运,对就是何幸运"
小李想了半天才道
"哥,我劝你别的心就别打了,那小妮子,刚才我找她敬酒,她硬是给拒绝了"
小孟提醒道
"啍,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说着,万传家便不自觉的牵扯嘴角奷笑起来,心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主意,眼神里萦绕着猥琐与危险。
这边厢,万书记非被被硬扯着上台讲了几句场面话后,这才得以下台,而台上新娘何幸福与伴娘何幸运已经回了房间里换下了那累累的婚纱,何幸福穿上了红色的简便旗袍装,而何幸运从始至终便都是着一伴米其色裙装,所以并不需换。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着西装的长得朴实勤劳的新郎官王庆来,她一走进来便关切的问道何幸福累不累,而后又从桌上提起开水壶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水递给了何幸福,何幸福便笑起来:"快点去招呼那些宾客吧,我这有幸运就够了"
王庆来便朝何幸福脸上软软的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咦,太甜蜜了吧?"
幸运调侃道
何幸福的双颊上就忽的腾起两朵红云,她用手背去贴了贴,才发觉烫的惊人,便有些羞怯。
"姐夫还知道心疼人啊,我给他加五分"何幸运绕到幸福身后,边用夹子固定着幸福的头发边笑着道。
"对了,这次回来,你男朋友咋没跟着一道回来?"幸福转过头去问何幸运道,耳朵上的坠子跟着动作起伏摇晃起来。
"我也想让他跟我一起回来啊,但是我觉得他会不习惯"何幸运站起身去拿盘子里头的瓜子花生,背对着何幸福闷闷说道。
"这有啥不习惯的?"何幸福有些不解
"毕竟嘛,他是城里头的人,我怕他一回来吃不好住不好的"何幸运拣了瓜子花生顺手分了点儿给幸福,找了凳子坐下,边嗑着瓜子边续道:"姐,我实话说了,要不是你结婚,我都不是很想回来"边说着边往地上吐了几个瓜子皮
"你这没良心的,才出去几年,就嫌弃农村啦!"何幸福也跟着剥了一颗瓜子喂进嘴里。
"唉,怎么说呢,这一旦出去了吧,再回来就总觉得和这些人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去,而且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了"说罢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那你再过几年回来,岂不是连姐也要一块嫌弃了?"何幸福侧身靠着倚子,半是玩笑半是疑问道。
"不是姐,你说什么呢!"何幸运皱了皱细眉,便有些急起来:"我就算是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这是永远不会变的"说这话时,何幸运眼里是坚定而诚恳的,继而又追溯回以前的往事,在回忆中神游道:"想当年姐,你和妈为了供我读书,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弯路,这些我不是不记得,所以长大后我就要努力的孝敬你和妈"眼中便有莹然的泪光
"好啦,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幸福说着望了望窗外:"你替姐去陪陪小华小翠她们吧,毕竟以前一起长大的,别冷落了人家"何幸福一字一句的向何幸运嘱咐着
"行,那我就走啦,姐"何幸运又捞了几把瓜子放在手上这才出了门
甫一出门,本在吃着菜的万传家一眼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何幸运那抹独特明丽的身影,于是乎心底那团欲望又被勾起,似火焰般燃烧着整个胸膛,他亦豪爽,一把伸手向其中一个洒肉朋友道:"把酒给我,爷就不信爷敬酒她敢不喝!"
何幸运因为男朋友打电话过来的原因,不得不离席躲到后院一处竹林幽幽,寂静冷清的场所。
"喂,没有,我姐这不结婚吗,那边太吵了,所以没听到"何幸运盯着脚下的石板砖说道
"哎,我就想出来躲个清静,你不知道,我姐……"万传家及他那帮狐朋狗友一帮人此刻正躲在何幸运身后的一处柱子旁蹲身查探着情况。
就在何幸运转身的一瞬间,身后一阵酒的浓烈气味登时便袭上鼻尖,何幸运还正在通话的手机趁时便被万传家一把给抢了过去,藏在身后的几个大男人也立时就围在了何幸运身旁,个个都不怀好意的笑着。
"把手机还给我"何幸运皱着眉,语气也不好听,命令着万传家
"唉唉,别急呀,跟哥喝个酒先"何幸运刚要伸出手来夺回去,却不想万传家身高便占着优势,一把将手机举的远远的。
"我不喝酒,快把手机还给我"何幸运语气强硬
"你这不想那不想,那手机也别想要了"万传家将手机一把扔在地上,发出手机壳与地面碰撞裂开的清脆声响。
"小妮子,臀还挺翘的"万传家一脸的猥琐,将手摸向何幸运的臀部
"拿开你的脏手"何幸运尖声叫着
万传家则是向一旁的几个兄弟,不声不响地递了个眼色过去,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那几个兄弟立时会意,一把抓住何幸运的手和脚,放在手掌心中牢牢的锁住,动也动弹不得
"你们干嘛!放开我!"何幸运叫的更大声,干脆用牙齿去咬
其中一名兄弟的手被咬破了皮,顿时便向着何幸运的脸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几个大老爷们又重新抬起何幸运,踹开面前的一扇未锁的门,几个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