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诗勒隼？

马车走了一段路，乐嫣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闭眼休息，莲房也合上眼皮假寐。

突然外面传来极其冰冷的一声：

马车猛的停住，乐嫣吓了一哆嗦。

睁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管妇上前行了个礼，语气喏喏：

——

马背上的人语气冷淡，不留半分情面：

言毕，身后的士兵迈步走向马车，李管妇喝住他们：

这个李管妇，关键时候还是拎得清的，知道一家人的名声连在一起，若是乐嫣的名节毁了，那整个程家的脸就都丢尽了。

但，乐嫣想了想，朝廷都下命令，说明这逃犯罪孽深重，她若是因为明哲保身放走了他，岂不是罪过？于是乐嫣还是出声说话了。

她说着，忽然和莲房相视一笑：

莲房见乐嫣如此明目张胆骂李管妇，偏生她还不敢还口，不由得咧嘴一笑。

——

为首的将军驱马走近几步，面色冰冷，像个塑像。

听声音跟皓都是一类人，冰冷无情腹黑，乐嫣腹诽。3

她欲言又止，将军不耐地皱起眉，驱马走近窗边。

说着，车窗的帘子里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修长的手指指向草垛的方向。

少年将军的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星星点点的血迹沿着道路蜿蜒，消失在草垛旁。

嫌犯，怕是真的藏在那里。

凌不疑突然想看看这个衣衫比老媪还破旧的小女娘长什么样，这么聪慧。

而且他竟然猜错了，不是妾生子，而是嫡女，还是刚刚班师回朝的程始和萧元漪的女儿。

不过一点好奇心比不上捉拿嫌犯重要，他准备去那边看看，李管妇就张嘴了：

李管妇还在阻拦，嘴里嚷着烧不得烧不得，就被一旁的士兵拉住动弹不得，嘴都给捂住了。

有人坚持要搜马车，乐嫣冷冷一笑：

少年将军便先让人去烧草垛，果然，烧出来那个嫌犯。他被火燎伤，被人拖出来时根本没有力气挣脱。

嫌犯一抓住，将军便让人放行，李管妇拖着不肯走，看着烧成火海的草垛又气又急。

乐嫣难得的开心起来，看见讨厌的人痛苦，原来这么舒服。

让马夫停下马，她下了马车走到李管妇身边，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食指竖在唇边，眼里满是得意，却只让李管妇一人看出来。

李管妇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喏喏点头，老老实实回到队伍里。

乐嫣笑眯眯跟在她身后，快上马车时，突然看一眼坐在马背上的少年将军。

——

凌不疑不经意地侧头看去：

乐嫣刚要说谢谢你，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

剑眉斜飞入鬓，眸如星辰，鼻如峰脊，仪态风流。明明嘴角隐约挂着笑意，却满身肃杀荒芜之气。1

乐嫣一下子愣在原地，忍不住轻轻说出四个字：

那个跟长歌举止亲密的草原特使。

是他吗？

凌不疑亦是愣住，本以为这姑娘是想跟他套近乎，结果冲自己喊出个不知道的名字。

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得到否定的回答，乐嫣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确不想——虽然长得一般无二，可他周身阴沉，俊美却难以接近，像只蛰伏在林间的猎豹。而阿诗勒隼多了几分洒脱的少年气，更像驰骋在草原的雄鹰。2

第一眼很像，但两人气质完全不同。

乐嫣垂眸，不好意思：

她踏上马车，在马车发动前，说出了那句被遗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