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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容斯线·暖阁训言

综影视:靖恒容斯
谢百里
谢百里

(杨程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在眼中,皱眉道)“你此番来,在我这里多住些时日,我定要大夫把你这腿治好了。”

杨程万
杨程万

(淡淡笑道)“我这腿啊,是命,不是病,何必麻烦。”

谢百里
谢百里

“你……”(叹了口气)“我已命人在暖阁内设宴,你这腿只怕受不得寒气,再让他们给你单备个竹熏笼。

日里受了寒气,伤腿确是酸痛难忍,杨程万便未再拒绝。

谢百里
谢百里

“我们都老了。”

谢百里叹了口气,听得谢霄心中一阵不好受。

杨程万
杨程万

(拍拍他,微笑道)“我们都还活着。”

谢百里
谢百里

(苦笑着点点头,转向谢霄,粗声粗气地命道)“杨叔的公子,还有这两位姑娘,你替我好好招待着,不可怠慢。”

谢霄
谢霄

“孩儿知道了。”(老老实实地应了)

谢百里不放心地朝上官曦叮嘱道:

谢百里
谢百里

“……看好他。”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儿子好不容易肯回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跑了。

上官曦含笑颔首。

暖阁内,两位老者把盏谈旧。

花厅内,上官曦命家仆同样整治一桌酒席,好招待杨岳和今夏。谢霄歪在黄花梨木圈椅上,不时地拿眼瞥今夏。

冷碟先上了桌,袁今夏捡了几粒梅子腌过的花生丢入口中,嚼得香甜。仰脖的一瞬,谢霄清晰地看见她脖颈上的那道泛红的疤痕。

谢霄
谢霄

“你……”(欲言又止)“你,那个……”

现下再回想,那晚甚是惊险,若再差之毫厘,她便已命丧黄泉。

袁今夏
袁今夏

“嗯?”(偏头将他望着)

谢霄
谢霄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当捕快?”(硬生生转了个话题)“还跟御林卫搅一块?”

富察·容灏

“怎么就不能当捕快,你上官师姐还是朱雀堂主呢,多威风!”(转过头,将上官曦望着,亲亲热热地叫道)“姐姐,听说你三年前独自一人挑了董家水寨,我打心里就羡慕得很,你说给我听听好么?”

富察·容灏

此时热菜上桌。

上官曦
上官曦

(替他们布了菜,方才坐下温柔笑道)“那时董家水寨正在内斗,我不过是寻了个好时机,凑巧运气也不错,并没什么可说的。”

富察·容灏

(啧啧称赞)“姐姐你人长得美,功夫又好,还这么谦逊……我真是佩服你得紧。”

富察·容灏
谢霄
谢霄

(在旁听着,叹道)“果然这入了官家的人,嘴皮子功夫都见长,见面就给人灌迷魂汤。姐,你可不能吃她这套。”

上官曦温柔一笑,没理会他,招呼家仆上前斟酒。

杨岳
杨岳

“酒就免了,我爹不准我们在外头喝酒。”(以手挡杯,笑道)“还请见谅。”

富察·容灏

(只顾拿眼将谢霄瞧着)“什么叫做见面就给人灌迷魂汤?我句句肺腑之言。”

富察·容灏
谢霄
谢霄

(朝她扮了个怪相,不答她的话,转向上官曦问道)“你不是说我爹病了么?我瞧他精神头尚好。”

闻言,上官曦微颦了眉,欲语还休,一时间没有回答。

谢霄
谢霄

“我知道你是为了诓我回来。”(见她不答,只道是她心虚,挥了挥手道)“算了,我看见老爷子好端端也安心些,不怪你就是。”

上官曦望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袁今夏
袁今夏

“老帮主应该是忧虑过甚,再则心气有衰吧?”(边挟菜边摇头,插嘴道)“这么大个帮,也难怪他忧虑过重,真不容易啊。”

谢霄
谢霄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霄没好气地盯向今夏。

袁今夏
袁今夏

“一看就看出来了。”(理所当然道)“从面相上看,眉间纵纹犹深,是忧虑之相;皮肤暗黄,身上又穿貂鼠氅衣,不胜春日虚风之相;习武之人气息慢而长,他的呼吸却是短促,间或胸腔中有哨音,心肺有损之人大多如此。”

谢霄愣住,连带着上官曦也有些怔住,未料到她观察如此详尽。

谢霄
谢霄

“你怎么瞎话张口就来?”(回过神来,仍是不信)

上官曦
上官曦

“她没胡说,大夫说只能慢慢调养着,老爷子已经喝了好几个月的汤药。”(轻叹了口气,静静道)“……我难道会拿这种事情骗你么。”

谢霄呆怔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富察·容灏

“我说哥哥,你自己爹爹生着病,你放着不管,却豁出去救什么八百里远的结义哥哥,这事儿可有点说不过去。”(挑眉看他)

富察·容灏
谢霄
谢霄

“你……”

富察·容灏

“你什么你啊,以为蒙个面就天下太平么?”(朝他呲一口白白的牙)“若不是陆绎及时撤了力,在船上我们就被你害死了!”

富察·容灏
谢霄
谢霄

(这事说起来,确是理亏,当下干笑两声道)“要不说祸害活千年呢,你命还真大。对了,你们是六扇门,怎么和御林卫搅到一块儿去了?”

杨岳
杨岳

“此番我们随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统勋刘大人下江南查案,御林卫陆大人和章佳大人为协办。”(颇沉重地看着谢霄)“这位陆大人是京城御林卫最高指挥使陆士隆的公子,章佳大人则是阿桂将军的长子,两位武功高强,心机更是深沉难测。咱们是自家兄弟,你听我一句劝,莫要去惹他们。”

谢霄
谢霄

(也正色看着他们)“你们放心,我绝不连累你们。我也只问一句,沙大哥现下被关在何处?”

富察·容灏

“他到底是你哪门子的结义兄弟,你非得救他不可?”(诧异道)“你可想明白了,乌安帮此番替周显已押送银两,陆绎已颇有疑心,你此时再生出事端来,岂不是火上浇油?”

富察·容灏
谢霄
谢霄

(烦躁地摆摆手)“不能说便罢了。”

富察·容灏

“哥哥,你听我说个理啊。”(歪头望着他,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头)“一则,沙修竹此番犯事,触犯律法,理当被囚。”

富察·容灏

谢霄刚欲开口,却又见容灏竖起第二根手指头。

富察·容灏

“二则,今夜来此地,是头儿与你爹爹的情分,他生怕你们吃亏,顶着风险来通告一声。若是被陆的追究起来,可没什么好果子吃。我们当差和你们跑江湖一样,为得也是混口饭吃,这饭碗谁也不想砸了,是不是?”

富察·容灏

紧接着,她伸出第三根手指头。

富察·容灏

“三则,陆绎是锦衣卫经历,我们不过是六扇门的小捕快,他把人关在何处,根本就不会告诉我们!”

富察·容灏
杨岳
杨岳

(也连忙道)“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下船时扬州此地的提刑按察使司有人来接,把那套生辰纲和沙修竹都带走了。”

谢霄
谢霄

“提刑按察使司?”

谢霄看向上官曦。

上官曦
上官曦

(微皱了眉)“提刑按察使司是御林卫自己的地盘,牢狱也与扬州大牢分开,他们抓人刑讯,也从来不经过司法衙门。”

谢霄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此时有家仆进来。

家仆
家仆

“少帮主,老爷让您过去。”

谢霄怔了怔,没多犹豫,起身便往暖阁行去。

暖阁内。

谢霄刚进门,就看见谢百里沉着脸坐在暖榻上。

谢百里
谢百里

“跪下!”

谢霄老老实实地跪下。

谢百里
谢百里

“你杨叔说你上官船劫囚,还与陆绎交了手,可是真的?”

谢霄望了眼一旁的杨程万,点头。

谢百里面上无甚表情,上前就给了他重重的一记耳光。谢霄半边脸立时高高肿起来,身子直挺挺地跪着,连晃都未晃一下,更不消说躲避。

谢百里
谢百里

“你可知道陆绎是什么人?你竟然和他动手!”

谢霄闷不吭声。

三年不见,这孩子还是和从前一般倔强,做错事也好,被冤枉也好,总是一声不吭地由他打骂,不屑辩解半句。谢百里原本还想再反手给他一巴掌,看着他红肿的脸,心下没由来地一软,竟下不去手。

谢百里
谢百里

“可受伤了?”(粗声粗气问道)

谢霄
谢霄

(听到爹爹的语气,诧异地抬眼看向他,片刻后摇头)“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谢百里
谢百里

“你杨叔特地走这遭,就是为了你的事。”(复坐下来)“陆绎是当今御林卫指挥使陆士隆之子,他可不是好惹的。如今他就在扬州,我今晚就安排船送你走,先去苏州白虎堂避一避,等过了这阵风声,我再让人接你回来。”

杨程万
杨程万

(点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

谢霄
谢霄

“我不能走!”(梗着脖子道)“沙大哥还被关在提刑按察使司,他此番是被我连累,我……”

谢百里
谢百里

“你……你居然还想着劫囚?!”

谢百里原本压制住的怒气又起,瞪着他。

杨程万
杨程万

(也摇头道)“提刑按察使司里面的牢狱与寻常牢狱不同,多数在地下,还有水牢,看守严密,我劝贤侄你不要冒这个险。”

谢百里
谢百里

“听见了吗?你还嫌给我惹的祸不够多么!”

谢霄只是闷不吭声。

谢百里
谢百里

“听见了没有!”(急了)

谢霄
谢霄

“爹!”(也急了)“沙大哥此番劫取生辰纲,全是我的主意,他如今身陷囹圄,我岂能坐视不理!”

回答他的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杨程万
杨程万

“谢兄息怒!”(连忙拦住,又劝谢霄)“眼下陆绎在查修河款一案,沙修竹应该是暂时无碍,可从长计议。”

谢百里
谢百里

(摇头叹气道)“此番多谢哥哥特地来报讯,否则不知道这个孽子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杨程万
杨程万

“你我兄弟,这些客套就不必多说了。陆绎虽年少,行事却城府极深,难以揣测,绝不亚于陆士隆,你们绝不可轻举妄动。”

谢百里点头。

杨程万
杨程万

“我不宜在此地久留,就此告辞。若是事情有变化,我会想法子通知你。”

杨程万起身告辞,谢百里也知他为难之处,不再相留。

一行人回到官驿之后,从驿丞处得知阿迪斯、陆绎还有刘统勋都还未回来,杨岳的神色顿时轻松不少。

富察·容灏

“意料之中。”(晃着脑袋道)“诗上怎么说的,扬州城内那可是‘处处青楼夜夜歌’。扬州知府今夜宴请他们,必定是美女环绕,香风袭人。刘大人也就罢了,章佳大人和陆大人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免不了心旌摇曳,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富察·容灏
杨程万
杨程万

“容灏,姑娘家别净胡说。”

杨程万喝住她。

富察·容灏

(迅速做出一脸正色)“启禀头儿,我只是根据已知事实,略加推测而已,不是胡说。”

富察·容灏
杨程万
杨程万

“这种口舌,不说也罢。”

杨程万戳了下她脑袋,今夏乖乖受着,没敢再回嘴。

杨岳
杨岳

“爹,您回房歇着,我去给您烧洗脚水。”(打岔道)

杨程万点点头,一瘸一拐地往后头厢房行去;杨岳则快步往灶间去烧水。身为小吏,自然是使唤不动官驿中的驿丞,什么事都需得自己动手。

剩下容灏和袁今夏两人在院中,因时候尚早,了无睡意,也不急着回房。

两人信步踱了踱,便绕到官驿后头的水塘边,塘中倒映着一弯月亮,月甚亮,连带着一池水都是闪闪发光的。水面上浮着几朵娇小玲珑的睡莲,片片花瓣精致地像是用上好玉石雕琢出来的一般。

富察·容灏

(背着手,对着袁今夏叹道)“怪道人说‘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这扬州的月亮还真是比京城的月亮要亮些。”

富察·容灏

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人在身后淡淡道:

章佳·阿迪斯
章佳·阿迪斯

“这般月色,辜负了岂不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