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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容斯线·舟畔风波

综影视:靖恒容斯

半个时辰之后,站船继续沿着河道航行。

容灏、袁今夏与杨岳三人老老实实的跪在杨程万的舱门外,耳中听得是从底舱中时不时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船工们在三人身旁来来往往,从刚开始的侧目到后来的不以为然,最后完全就当他们是船上无用摆设。近旁就有存储仓,两名船工这里头边整理边小声议论着,存储舱门虚掩着,并未关严实,言语断断续续飘入容灏耳中。

“……腿断了,听说就一脚扫过去!”

“……幸而喊了大夫来接骨,要不然这人就废了。”

居然还找了大夫来给沙修竹接骨?!陆绎此人的行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毫无征兆就踢断了沙修竹的腿,就算是逼供,也委实狠了些。沙修竹倒也真是条硬汉,断了腿疼成那样,还是死扛着什么都不说。

膝盖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疼痛,袁今夏忍不住挪了挪,正在此时舱门打开,杨程万板着脸自内出来。

杨岳
杨岳

“爹。”(杨岳忙开口唤道)“我们知道错了。”

富察·容灏

(异口同声)“头儿……”

富察·容灏
袁今夏
袁今夏

(异口同声)“头儿……”

杨程万严厉地盯了他们三人一眼,什么都没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他不开口,三人只好老老实实地跪着。

袁今夏
袁今夏

“都是陆绎这小人!”

袁今夏咬牙切齿,声音小得只有她旁边的容灏和杨岳能听得见。

容灏和杨岳叹气。

事实上,陆绎在发现他三人在窗外后,连喝斥都未有一句,他只是找到杨程万,有礼地说了一句:

陆绎
陆绎

“令徒三人不知为何藏在我窗下偷听?言渊(陆绎的字)行事自问光明磊落,并无不可告人之处,只是担心前辈是否对我有所误会,心存芥蒂?”

杨程万自是连声否认,声明自己并不知情,请他原谅徒儿顽劣,自当严加管教。

而后,容灏、袁今夏、杨岳只得将事情始末详详细细的告诉了杨程万,如何下水,找到生辰纲,又被陆绎发觉把生辰纲运上船来,包括陆绎与王方兴的对话等等,不敢有半点遗漏。

杨程万听罢,寒着脸半晌没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

杨程万
杨程万

“你们如今翅膀硬了,我交代的话也不必放在心上,我看也不必再跟着我了。”

杨岳是他亲生儿子自不必说,他对于容灏和袁今夏来说更是如师如父,此言一出,三人如何消受得了,知道他是动了真气,只能乖乖跪在门口,以示悔改之心。

三人这一跪,便足足跪了一天,饭也没得吃,水也没得喝。期间阳杨程万进出舱房几次,可就是不发话。容灏、袁今夏和杨岳谁也不敢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天光又暗下来,双膝已经跪的没有知觉了。

富察·容灏

“头儿这回的气性可有点大了。”(有气无力的问道)“莫不是想让咱们跪到明早?”

富察·容灏
杨岳
杨岳

“没准儿。”(痛苦无比地稍稍挪下双腿,还庆幸道)“还好是在船上,铺的都是木板,这若跪的是石板才叫疼呢。”

袁今夏
袁今夏

“我腿已经全麻了,跪什么都一样,就是饿的慌。”(哀叹道)“早起那会儿,你说要做芝麻汤圆,我就不该拦着你……”

船廊那头人影晃动,两人立即噤声,仍作低头忏悔状,眼角余光瞥见杨程万蹒跚行来,身旁还有一人,锦衣鸾带,正是陆绎。

陆绎
陆绎

“他们这是……”

看见容灏三人跪着,陆绎似乎还颇为诧异。

杨程万
杨程万

“劣徒不懂规矩,冒犯了经历大人。不必理会他们。”

容灏、袁今夏和杨岳垂头耷脑,端端正正地跪着,自是半身也不敢吭。

陆绎
陆绎

“一场误会,小事而已,前辈无介怀,还是让他们起来吧,否则言渊如何过意的去。”

陆绎道。

杨程万
杨程万

“既是经历大人发话,就饶了他们便是。”(朝容灏三人严后道)“听见没有,还不起来谢过经历的大人!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一双腿跪得完全没有知觉,袁今夏扶着船壁艰难起身,碍于杨程万,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向陆绎,囗中道:

袁今夏
袁今夏

“多谢经历大人宽宏大量……”

话未说完,双腿压根使不上劲站直,扑通一下又跪下去,疼的她龇牙咧嘴。

陆绎
陆绎

(袖手而立,淡淡道)“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此时袁今夏在心中已经他家五百年内的祖宗都问候了个遍,面上还得作出恭顺的表情,勉强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外走。

容灏和杨岳也乖乖起身谢过陆绎,同样拐着脚跟上袁今夏。

富察·容灏

“难怪头儿不松口,原来就是等着他来发话。”

富察·容灏

没找到现成吃食,容灏翻出根萝卜,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嘎嘣嘎嘣地起劲嚼着。

富察·容灏

“奸诈小人!明明知道咱们已经跪了一日,他才来说什么‘小事而已’,摆明就是要存心整咱们。”

富察·容灏
杨岳
杨岳

(边往大锅里舀水边叹道)“知足吧,他若明早才来说这话,咱们还得再跪上一晚。”

因饿狠了,容灏接连两三口,把一根生的小红萝卜全咽了下去,才道:

富察·容灏

“我就是气不过,使唤了咱们半日,人他抓了,生辰纲他得了,最后还阴了咱们一把。”

富察·容灏
杨岳
杨岳

“有些事你就得认,他官阶比咱们高,怎么耍你也拿他没法子。再次,他那身功夫也了不得,一早就把那旗牌官的腿骨踢断了,这力道你及得上吗?”

杨岳开始擀面,准备下三碗面条吃。

袁今夏
袁今夏

“你怎么老长他人志气?……不是说做汤圆吗?”

杨岳
杨岳

“我这是实话实说……找不到水磨粉,就凑合下碗面吃吧。”

袁今夏伏在灶台上,回想起沙修竹倒地的痛苦表情,思量着:

袁今夏
袁今夏

“……说不定是他鞋里藏了什么玄机?”

杨岳
杨岳

“别想了,赶紧烧火去!”

富察·容灏

“你们说,那套生辰纲他准备怎么处置?难道一路带到扬州去?”

富察·容灏
杨岳
杨岳

(脑袋从灶台旁边探过来)“容灏,跟你商量个事。”

富察·容灏

“说。”

富察·容灏
杨岳
杨岳

“把那套生辰纲忘掉,他怎么处置都与咱们无关。这事咱们沾不得,这人咱们也惹不起,莫给我爹添事。”

这理容灏不是不懂,只是懂这个理,和做到这个理之间还有些距离罢了。

袁今夏则想起弟弟的夫子常拈着胡子摇头晃脑感叹知易行难,想必就是她们眼下这个状况。

船上的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杨岳下了三碗阳春面,三人草草吃过,便各自回船舱歇息。

比不得陆绎和阿迪斯他们那样宽敞明亮的船舱,容灏和袁今夏的船舱里散发着一股子经年不散的霉味,窗子又小又窄,她们灯也不点,直接和衣躺下,黑暗中感觉到双膝处又麻又疼,像是蚂蚁在上头啃咬一般。

外头有人敲门,是杨岳的声音。

富察·容灏

“门闩掉了,你推进来吧。”

富察·容灏

门闩是被昨夜里那两气势汹汹的军士弄掉的,容灏和袁今夏懒得捡,想着等明日再弄。

杨岳推门进来,把两小瓶药酒给她们:

杨岳
杨岳

“我爹让我给你们,活血化瘀,把双腿推拿一下,明日就好了。”

袁今夏
袁今夏

“哦,你用过了?”

杨岳
杨岳

“我自己有,你们别偷懒啊,门也得关好。”

两人
两人

“知道了。”

她们嫌他啰嗦,挥手赶他出去,杨岳替她们将门闩捡起来卡好,复掩好门,自己也回去休息。

容灏和袁今夏半躺在床上,卷起裤筒,将药酒倒在手心中,搓的手心发热,这才覆上伤处。一会功夫后药酒起了效验,双膝处一阵阵发热,舒服极了。她们知道,他们跪了一整日,杨程万必定是心疼的,只是要做给陆绎看,露不得心软。

杨程万一瘸一拐行走的身影在脑中晃动着,他们在沉入梦乡前困倦的想,确是不能再给头儿惹事了。

河水潺潺,夜还漫长。

在疼痛之中,沙修竹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沉沉浮浮着,关押他的这间舱室本就是站船上专为囚徒设计的囚室,用铁栅栏隔成三小间,便是在日间也透不进光来,他压根分不清白日与黑夜。双腿处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无意识的哼了哼,把身体更紧的贴靠在拇指粗的冰凉铁条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苦楚。

“沙大哥,沙大哥。”有个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旗牌官·沙修竹
旗牌官·沙修竹

“……嗯……嗯……”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

蒙面人
蒙面人

“沙大哥,别出声,是我。”

一个火折子在咫尺处被人晃出光亮,照着方寸之地,他身侧正半蹲着一名腰缠九节鞭的玄衣蒙面人。

蒙面人见他目光狐疑,便扯下面罩现出真面目:

蒙面人
蒙面人

“是我。”

旗牌官·沙修竹
旗牌官·沙修竹

(恍然大悟)“……你怎么来了?”

蒙面人
蒙面人

“此事拖累了哥哥,我怎还坐得住,又听说哥哥要被御林卫带回诏狱,我就马上赶来了。”

蒙面人复把面罩蒙好,说话间,他手中不停,三下两下便将铁栅门上的锁打开。

蒙面人
蒙面人

“哥哥快出来!”

旗牌官·沙修竹
旗牌官·沙修竹

(有心无力)“俺的腿被打断了,行走不便,好兄弟,你快走!莫再管俺。”

蒙面人一惊,火折子往下移去,照亮沙修竹的左腿,自膝盖以下裹着重重白布,隐有血色透出:

蒙面人
蒙面人

“这是何人下的狠手?!待我为哥哥报仇。”

旗牌官·沙修竹
旗牌官·沙修竹

“你快走,提防有埋伏,被发现就糟了。”

沙修竹急道。

蒙面人
蒙面人

“我已四下查探过,并无埋伏,哥哥我背你走!”

他不分由说,探身进去便将沙修竹驮了出来,又熄了火折子。

蒙面人
蒙面人

“哥哥休做声,我们这就走。”

沙修竹只得让他负着,两人悄悄出了舱室,顺着木梯往上爬。最底下这层是船工所住之处,此时夜深人静,船工们累了一日,都睡的分外沉。虽然负了一人,蒙面人脚步却甚是轻巧,落地无声。

快行至上面甲板时,舱口尽头似有人影晃动,蒙面人一惊,他虽不惧,只是身上还负着受伤的沙修竹,断不能再连累哥哥才是。周围无处可藏,他只得推开距离最近的舱门,背着沙修竹闪身入内。

这舱室内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