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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靖恒线· 皇嗣教养

综影视:靖恒容斯

听到他吐字依旧含糊不清,嘉嫔的眉头微蹙,却很快舒展开来,她微微倾身,将嘴唇凑近永珹的耳边,语调放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

她的声音本就温婉,此刻更添了几分耐心,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还特意放慢了音节间的间隔,让那三个字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金兮若

“皇、阿、玛。”

金兮若

永珹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着看向额娘,他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但这一回,三个字终于连贯清晰,虽依旧带着奶气,却已能准确传达出字音。

爱新觉罗永珹(幼年)
爱新觉罗永珹(幼年)

“皇阿玛。”

听到永珹终于可以清晰则完整地说出句话后,嘉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慰,她抬手揉了揉永珹的下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嘉嫔接着教他下一句话,她用双手轻轻扶着永珹的肩膀,让他能坐得更端正些:

金兮若

“接下来跟额娘说,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金兮若

这句话稍长,她特意拆成了三段,先教“儿臣”,再教“恭请皇阿玛”,最后教“圣安”,每一段都重复了两遍,确保永珹能跟上节奏。

可就在嘉嫔以为永珹会像刚才那样认真学习时,小家伙却突然执拗地别过了脸,小脑袋转向窗边,目光被外面飞过的一只麻雀吸引。他手中的布老虎被高高举起,胡乱挥舞着,像是在模仿鸟儿飞翔的动作,嘴里还发出“呀、呀”的叫声,显然把学说话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嘉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涌起一阵急切。她伸出手,轻轻将永珹的小脸扳了回来,指尖触到孩子温热柔软的皮肤时,动作又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金兮若

“你是皇子,知道吗?将来是要在皇上面前请安行礼的。”

金兮若
金兮若

“永珹,看着额娘。”

金兮若
金兮若

“说,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祝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兮若

这句话比之前的更长,还带着庄重的意味,永珹显然没了耐心。他轻轻摇晃着脑袋,嘴里发出“唔唔”的抗议声,手中的布老虎被甩得更用力了,棉线缝的虎爪都快蹭到嘉嫔的衣襟。

嘉嫔却没再退让,她握住永珹挥舞布老虎的小手,眼神执着而坚定:

金兮若

“这句话,额娘都教了你多少遍了?从今天下午到现在,算上这遍,已经是第二十三遍了。你是皇子,知道吗?”

金兮若

她特意加重了“皇子”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在这深宫里,皇子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未来的前程,若是连最基本的请安话都学不会,将来如何在皇上面前立足?又如何与其他阿哥竞争?这些道理,两岁的永珹自然不懂,他只是被额娘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委屈,小嘴微微撅起,眼眶也泛起了一丝红意。

爱新觉罗永珹(幼年)
爱新觉罗永珹(幼年)

“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永珹才奶声奶气地回道,声音软糯得如同春日里刚抽芽的柳絮。他咧开嘴,露出两颗新长出的小白牙,那牙齿小小的、白白的,嵌在粉嘟嘟的唇间,显得格外可爱。刚才的委屈像是瞬间被抛到了脑后,他还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模样天真无邪。

嘉嫔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的急切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放松要求:

金兮若

“知道就好,这句话一定要会说,等皇阿玛来看你时,你是要亲口说给皇阿玛听的。”

金兮若

永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像个拨浪鼓,眼神却又开始飘忽,落在了桌案上摆着的拨浪鼓上。

嘉嫔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开始教:

金兮若

“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金兮若
爱新觉罗永珹(幼年)
爱新觉罗永珹(幼年)

“儿臣,恭请皇阿玛圣恩。”

永珹跟着开口,前面的“儿臣,恭请皇阿玛”说得还算清晰,可到了最后两个字,却把“圣安”说成了“圣恩”。

嘉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圣安”与“圣恩”,虽仅有一字之差,含义却天差地别。

“圣安”是对皇上身体安康的祈愿,是臣子与子女对君主最基本的问候,带着平和恭敬的意味;而“圣恩”则是感谢皇上的恩泽,多用于接受赏赐或承蒙恩典时,若是在日常请安时说错,难免显得刻意讨好,甚至可能让皇上觉得皇子心思过重。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里,一字之差,或许就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金兮若

“你这孩子,怎么又说错了?”

金兮若

嘉嫔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严厉,她轻轻捏了捏永珹的脸颊:

金兮若

“‘圣安’,是平安的‘安’,不是恩惠的‘恩’,额娘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再这样,额娘可就生气了。”

金兮若

永珹被额娘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侍女阿双连忙上前,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女服,手中端着一盏刚泡好的菊花茶,小心翼翼地劝道:

阿双
阿双

“娘娘,四阿哥毕竟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嘉嫔听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与焦虑。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怀中快要哭出来的永珹,语气也软了下来:

金兮若

“还小?抱下去吧。”

金兮若
金兮若

(小声)“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金兮若
阿双
阿双

“是,娘娘。”

阿双小心翼翼地接过永珹,转身唤来候在门外的乳娘。乳娘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恭敬地接过四阿哥,又向嘉嫔行了一礼,才抱着永珹轻轻退了出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乳娘走后,阿双连忙扶着嘉嫔走到旁边的贵妃榻上坐下。贵妃榻上铺着厚厚的狐裘垫子,旁边还放着一个暖手炉,空气中的暖意更浓了些。

嘉嫔靠在软垫上,依旧难掩脸上的不悦,她端起桌上的菊花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口中散开,却没能完全驱散她心中的烦躁:

金兮若

“他还小吗?两岁的人了,连一句顺溜话都说不清楚。”

金兮若
金兮若

“想当初,二阿哥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会背皇上的咏雪诗了,不仅吐字清晰,还能说出诗里的大概意思,何等冰雪聪明。”

金兮若
2
段评

这宫斗从娃娃抓起啊

二阿哥永琏是富察皇后的嫡子,自幼便天资聪颖,深受皇上宠爱,还曾被秘密立为储君。嘉嫔每次想到二阿哥,心中都会泛起复杂的情绪,既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

阿双听出了嘉嫔语气中的失落,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上前轻轻为她捶着肩膀,低声劝道:

阿双
阿双

“娘娘,常言道天妒英才。二阿哥正是因天资卓绝,太过引人注目,才被那黄氏寻了机会,惨遭毒手。”

阿双
阿双

“您看,咱们四阿哥虽称不上惊才绝艳,却胜在体魄康健,从出生到现在,连一场大病都没有过,自然也不会轻易被人寻了破绽、心怀歹意暗下杀手。将来的福气可大着呢!”

阿双口中的“黄氏”,指的是三年前因谋害二阿哥而被处置的仪嫔。她的这番话,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嘉嫔心中的焦虑。嘉嫔的唇角轻轻扬起,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金兮若

“你这话倒说的有理。”

金兮若

忽地,嘉嫔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

金兮若

“诶,对了。我让你盯着永和宫的动静,怎么样了?”

金兮若

愉贵人怀有身孕,这在后宫中可是件大事。嘉嫔深知,若是愉贵人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定会对永珹的未来造成威胁,所以一直让阿双暗中盯着永和宫的动静。

阿双
阿双

“皇后娘娘待愉贵人极好,据说,明日还要带她去游园散心。太医也说了,愉贵人近来身体好些了。”

嘉嫔纤手轻抬,从桌上拿起茶盏,以壶盖轻拨茶水,浅浅尝了一口,眉梢微动,似有不悦。她唇角一撇,冷声道:

金兮若

“这皇后娘娘倒真是爱操心,事事都要插上一手。若真让愉贵人生下一个聪慧出众的小阿哥,那我们永珹岂不是更无立足之地?”

金兮若

话语间,透出几分压抑的怨气与不安。

阿双
阿双

“娘娘的意思是……”

阿双似懂非懂地问了一句,眉宇间浮现出几分迷茫。她知道嘉嫔心中有顾虑,却不确定嘉嫔到底想做什么。

嘉嫔却已心思流转,忆起那日与高贵妃闲话时的情景——高颠送来的那只狗,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浅淡却暗藏冷意:

金兮若

“阿双,瞧着明日天色定是极好的,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正是游园的好时候。我们似乎,许久未曾邀约贵妃娘娘一同游园了吧?”

金兮若

而一旁的阿双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连忙躬身应道:

阿双
阿双

“娘娘所言极是,确实有段时日未曾与贵妃娘娘一同游园了。奴才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便派人前往正殿知会一声,诚邀贵妃娘娘同往御花园赏景游园。”

嘉嫔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轻巧地松开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靠在贵妃榻上,闭上双眼,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明日的计划。那条狗,明日或许真能派上大用场。

……

次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殿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昭瑟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支木簪固定着。她坐在一张简陋的书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旁边放着一方砚台和一支毛笔。

她已经整整抄写了一夜的《论语·为政》,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却掩不住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倔强与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卷抄好的《论语·为政》从桌上拿起,轻轻放入旁边的锦盒中。锦盒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丝绸,将那三十卷宣纸衬托得愈发珍贵。昭瑟捧着锦盒,缓缓站起身来。

长时间的久坐让她的双腿有些发麻,昭瑟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才迈步向养心殿走去。走廊上的灯笼还未熄灭,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踏入养心殿殿门时,弘历正坐于案前批阅奏折。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龙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他的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型,周身散发着帝王特有的威严。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昭瑟手中的锦盒上,又扫过她微肿的眼眶和略显疲惫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欣慰。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儿臣叩见皇阿玛。”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昭瑟走到案前,双膝跪地,双手捧着锦盒,声音虽略哑,却依然清晰有力。一夜未眠让她的嗓子有些干涩,却没让她的语气有丝毫懈怠。

弘历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落在昭瑟身上,淡淡开口:

爱新觉罗·弘历
爱新觉罗·弘历

“起来吧,拿出来让朕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历拿起一卷,轻轻展开,目光仔细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昭瑟的字写得极好,笔锋刚劲有力,却又不失女子的柔美,每个字都透着认真与执着。他翻阅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向昭瑟,问道:

爱新觉罗·弘历
爱新觉罗·弘历

“这一夜,可有所思?抄写《论语·为政》,你可有什么感悟?”

昭瑟低头沉吟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抄写时的情景。

她一边抄写,一边反复琢磨着书中的道理,那些关于仁义礼信的论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心中的浮躁与浅薄。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弘历,缓缓答道: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回禀皇阿玛,《论语·为政》教导仁义礼信,字字如刀,割破儿臣浮躁之心。”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儿臣从前,总觉得自己身为公主,便可以肆意妄为,对身边的人缺乏耐心,对谎言也亳不在意。”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直到,昨夜抄写‘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句,尤如警钟长鸣,让儿臣深知失信之害——一个人若是没有信用,便无法在世间立足,更何况儿臣还是皇家子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儿臣也悔悟自身浅薄,从前太过任性,辜负了皇阿玛的教诲。”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弘历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紧接着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起身。

爱新觉罗·弘历
爱新觉罗·弘历

“朕当年也是这般过来的,年轻时的磨砺,是为了将来能担起重任。看你今晨前来,态度恭谦,字迹用心,可见昨夜并非敷衍了事,朕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学,不只是文字,更是其中的道理。”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儿臣明白,今后必会将其铭刻于心。”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爱新觉罗·弘历
爱新觉罗·弘历

“退下吧。”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儿臣告退。”

爱新觉罗昭瑟(少年)

昭瑟缓缓转过身去,步履轻盈却带着几分决然。弘历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他眉头微蹙,似有所思,却又无法确切捕捉那份隐约萦绕的情绪,仿佛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心湖的波纹之上,漾开了层层疑问与怅然。

昭瑟尚且如此,永璜便更不用说了。细细思量之下,已许久未曾过问他的课业了。今日难得有此闲暇,正好趁这机会看看他进展如何,也好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