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府——
今日陆绎穿了一件深绿色的便服,阿迪斯还是昨天那身衣服,陆绎抚摸着那架箜篌,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琳琅”。
阿迪斯明白,这是陆伯母留下来的。
岑福走了进来,拱手道。

“大人,章佳大人,已经查出,替曹昆制作人皮面具的人了。”
陆绎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哪里?”

“潇湘阁。”
当“潇湘阁”三个字钻入耳中,阿迪斯猛然一震,口中尚未咽下的茶水瞬间失控,如同一道细密的水雾喷洒而出。他的神情满是愕然,仿佛这三个字掀起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抑制的波澜。
“不是,岑校尉你确定是潇湘阁?”

岑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答道。

“正是。”
阿迪斯叹息一声。
“诶,陆兄,你怕是不知道吧?那地方是青楼。”

陆绎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阿迪斯的衣衫。

“废话那么多做甚,快走。”
于是,两个人就出发,前往潇湘阁。
一接近潇湘阁,就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拐角处,容灏三人也来到了这里。
这次,容灏换了衣装,也改了发型,整个人竟有几分蒙古草原上潇洒小公子的气韵。那衣饰的纹路与发间的修饰,仿佛将她的气质重塑了一番,叫人看了,不免心生几分陌生又惊艳的感觉。

袁今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服,上面有许多装饰点缀,显得十分素净。

“是陆经历和章佳经历。”
杨岳最先反应过来。

“看来他们还是比我们早一步啊!”
袁今夏道。
“走,咱们也进去瞧瞧!”

容灏刚欲走,就见杨岳忙拉住了她。

“喂!这不是你们姑娘家该来的地方。你们两个确定要进去啊?”
袁今夏奇怪地说道。

“你不进去怎么查案啊?”
#淡蓝色便服·袁今夏 “你……该不会是没有进去过吧?”
杨岳一时语塞。

“我……”
容灏想了想杨岳平时的行事作风,于是道。
“今夏姐姐,我觉得杨兄他,应该是真没去过。”

“他这个人啊,你我都是了解的,洁身自好。”

袁今夏又看了杨岳一眼。

“你真没进去过?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杨岳忙反问道。

“我守身如玉,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袁今夏拍了拍杨岳的肩。

“走,爷带你去转转。小爷我,可都在这里逛过好几回了。”
话落,容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杨兄,其实我……也曾偷偷去里面逛过。”

随后,袁今夏道。

“诶,你别说,这潇湘阁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妓馆能比的。”

“你看看,里边那姑娘,才情出众,艳压一方啊!”

“特别是那个头牌,叫什么来着?”
容灏忙接上去道。
“红豆姑娘。那长的可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秀色可餐,我见犹怜啊!”

杨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心道,这俩人,可真是生错性了啊,这要是男子,必会是那种怜香惜玉的。

“看来你们两个都是老手啊!”
客灏又补充了一句。
“不仅如此,这里面可是买卖消息的好地方!”

袁今夏拉住杨岳。

“走,让我们俩带你见识见识。”
三个人一起进入了那潇湘阁,里面果然是美女如云,此时,袁今夏和容灏都身穿男装,看起来十分俊俏,引得这潇湘阁里的姑娘侧目。
杨岳第一次来青楼,也是很不习惯,好在身边有两位老手,三个人成功躲避了那些姑娘,来到了阁楼上。
楼下,高颠也带着一些人拿着箜篌走了进来,老鸨见了连忙欢迎,而此时,陆绎和阿迪斯也刚好从楼上走下来了,三个人刚好碰了个正着。
高颠似乎是没有看到他们,继续往前走,陆绎和阿迪斯则是连忙见礼。

“高大人。”
“高大人。”

高颠这才转过头。

“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高大人,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高颠看到两个人,表现的很惊讶。

“陆经历,章佳小公子!……这不对呀,虽说阿桂大人对章佳小公子缺乏管束。”

“但是,这传闻陆指挥使家教甚严,而且一向洁身自好,这陆经历深受陆指挥使的影响,私以为,陆经历不会出入这样的场合啊!”
陆绎忙答道。

“高大人,虽然家父对我期望很高,无奈,我还是更乐于,这市井玩乐之事。”
一番话下来,说的合情合理,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就一定不会信。
阿迪斯也赶忙配合他。
“高大人,你是不知道啊,这潇湘阁,我可是天天逛,这陆兄整日跟我混在一起,这自然慢慢的,也就这般了。”

高颠听了两人的话,笑道。

“好好好。”
随后,他又凑近陆绎耳边说了一句。

“同好。”

“高某听闻,这潇湘阁的红豆姑娘,琴艺精湛。”

“于是就将刚刚拍得的箜篌,一并带来,想让红豆姑娘,弹奏一曲,陆经历,章佳小公子,就同我一道去吧。”
然后,又拉了两人的手,说道。

“你们二位也好帮我鉴定鉴定,我这二百两银子,花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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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栅栏前,容灏道。
“我已经让人打探过了,曹昆的人皮面具已经被陆绎和阿迪斯拿到了,想要拿到它,就必须接近他们两个。”

杨岳听了一后,忧心地说道。

“章佳大人倒还好,但是那个陆大人警惕那么高,你们要怎么接近他呀?”
容灏神秘一笑。
“杨兄,你出去等我们俩。”

袁今夏见容灏这么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容灏,你不会是想……”
容灏点了点头。
“对。”

杨岳看得一脸懵,不禁问道。

“你们两个究竟在打什么哑迷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陆绎装纨绔也太会了吧
容灏笑了笑。
“听不懂就对了,一会儿出去时会告诉你的。”

容灏去找了潇湘阁中的头牌红豆姑娘和青豆姑娘,得知容灏来,两个人非常高兴。
忙让她上坐,随后容灏说明了来意,两个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容灏和袁今夏两个人换上了青豆姑娘和红豆姑娘的装束,原来,两个人刚才说的,其实就是让自己假扮她们两个。
为避免被认出,两个人都带上了面纱。
青豆擅长吹箫,她把自己的箫拿给了容灏。
或许是命运的巧合,容灏除了对武学有着深厚的造诣之外,也同样精通吹奏洞箫。那一管青竹,在她修长的指间宛若有了生命,低回婉转的音律轻轻流淌,如同山涧清泉般涤荡人心。她的箫声时而如诉如泣,时而悠扬空灵,总能在不经意间牵动听者的思绪,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而另一边,高颠带着陆绎和阿迪斯了二楼的包房里,桌子上还让人摆了一壶好酒,此处清新雅致,不受外界干扰,但是看似关系十分好的三个人,其实心怀各异。

“据说,陆经历和章佳小公子皆酒量惊人,今日,我们定要好好痛饮一杯。”
陆绎和阿迪斯也举起了杯子。

“高大人。”
“高大人。”

三人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只见高颠假装关心地说道。

“陆经历,章佳小公子,曹昆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皇上可是十分挂念,你们御林卫可得查得仔细了。”

“莫让皇上忧心了。”

“高大人说的是啊!”
陆绎看向阿迪斯,阿迪斯会意。
“在下和陆兄,一定会竭尽所能,不负圣恩。”

听到两个人这样说,高颠笑了笑。

“来,陆经历,章佳小公子,高某,敬你们俩一杯。”
三个人很快又一饮而尽,这个时候,袁今夏和容灏已经打扮好了,她们从里间走了出来。
容灏按照青豆说的,行了一个拱手礼,袁今夏则行了个屈膝礼。
高颠一看到两个人,便道。

“红豆姑娘今日这扮相,倒是十分别致啊!”

“还有身边人这位,想来就是青豆姑娘了。”

“传闻,红豆姑娘和绿豆姑娘是亲姐妹,每次出场都在一起,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随后,袁今夏和容灏分别跪坐在软垫上,袁今夏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弹奏当年穆老教给她的《桃夭》。
袁今夏和容灏都是穆老的弟子,穆老将琴技传授给了袁今夏,将箫技传授给了容灏。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其实,穆老除了制作琳琅,创作《桃夭》外,其实还制作了名箫满目,创作《灼华》。
陆绎听着袁今夏的弹奏,渐渐陷入了回忆。
幼时,母亲曾经弹过这首曲子,并且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师父所作,名曰《桃夭》。
陆绎直直地望着袁今夏,对她会弹这首曲子感到十分惊讶。
而在他身旁的阿迪斯则是看向了容灏。
阿迪斯听着,越听越觉得容灏吹的这首曲子就是《灼华》。
但是,她怎么会吹呢?自己明明记得这青豆姑娘并不是穆老的弟子啊!
大概是一种巧合吧,阿迪斯的母亲瓜尔佳氏和陆绎的母亲也都是穆老的弟子。
更加巧合的是,阿迪斯的母亲习的是箫,而容灏习的也是箫,陆绎的母亲习的是琴,袁今夏习的也是琴。
这时,高颠转过头看了看阿迪斯和陆绎,却看见两个人的目光,都分别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摇摇头,心下已经打好了算盘。
一曲毕,就见高颠道。

“两位姑娘今日,似乎状态不佳呀。”
袁今夏和容灏忙行了一礼,以示抱歉。
随后,看着阿迪斯和陆绎痴迷的眼神,急忙敲了敲桌子。

“陆经历和章佳小公子以为呢?”
陆绎看了袁今夏,阿迪斯则看了看容灏。

“这首曲子,在下倒是挺喜欢的。”
“不瞒高大人,在下也很喜欢这位姑娘吹的曲子。”

高颠听了一笑,果然,这两位都是太年轻了。

“是吗?那这箜篌,便赠于陆公子了。”

“至于这箫嘛,青豆姑娘,你意下如何?”
见对方询问自己,容灏想起青豆跟自己说的,如果里面的人要什么,千万不要拒绝,于是道。
##便服·容灏 “在下没有意见,既然章佳小公子喜欢,此箫,便赠于公子了。”
阿迪斯一听她的声音,感到十分熟悉。

(这个声音,难道是她……)
随后,高颠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地方的郎情妾意,站起了身。

“两位姑娘,既然两位公子如此欣赏你们,一会儿可要与两位公子好好切磋切磋,交流交流。”
容灏听了这话,心中暗道。
##便服·容灏 (高颠啊高颠,这两位可是妥妥的阳光少年,你这么一弄,人家可要从少年变骚年了!)
这时,高颠起身告辞。

“那高某,就先告辞了。”
陆绎和阿迪斯也忙起身相送。

“高大人慢走。”
高颠带着手下离开后,袁今夏与容灏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按计划行事。

(听玩曲,该陪酒了吧。陆大人,我来了。)
(来吧,阿迪斯,咱们切磋切磋,上次输给了你,这次我可不会再输了。)

陆绎朝袁今夏缓缓靠近,袁今夏惊慌失措,心道。

(该不会认出我了吧?)
于是,袁今夏退到后面的台阶处,左脚一滑,眼看就要掉下去,陆绎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陆绎无奈,将她拉到眼前,轻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袁今夏不好意思地将他推开,陆绎依旧穷追不舍。

“说话啊。你怎么会弹《桃夭》的?”
袁今夏转过头,边回答,边向着他脸上撒了安神香。

“潇湘阁琴女,红豆。”
陆绎感到头部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而袁今夏趁机从他腰上取下画像,迅速跑走了。
但是对方的声音确实很熟悉。
“这声音,原来是你!”

随后,便晕倒在地。
而发生在同一时刻,阿迪斯和容灏这边——

“姑娘,你是谁?这首《灼华》,天下少有人知。”

“你又是从何知道的?”
容灏心中早有计划,忙答道。
“在下,潇湘阁萧女,青豆。”

“至于我是从何知道的,公子若想知道,便与在下切磋一番。”

“公子,意下如何?”

阿迪斯忙答应,于是两人便开始打斗了。
打斗了一会儿,容灏与袁今夏一样,往阿迪斯身上撒安神香,然后趁机从他腰上也取走了画像。
两个人腰上的画像只有一个是真的,袁今夏与容灏心里明白,于是就两个人一起进来了。
现在看来,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阿迪斯与陆绎一样感到一阵眩晕,容灏也趁机逃走了。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阿迪斯也反应了过来。

“这佩剑是……承影。”

“那么她就是……富察姑娘!”
说完,阿迪斯也同样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