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这边,下了早朝以后,乾隆闲来无事,因年少时被那繁琐规矩约束着,他今日童心大发,决定玩一玩捶丸。
恰好半路上碰到靖柔和陆绎,便拉着两人一起玩。
其实,乾隆真正的意图是撮合两人。原因就是,他看傅恒和靖柔迟迟没有进展。
陆绎素来冷眼看待周遭人事,那份清冷如霜的态度,仿佛与生俱来。对靖柔,他亦不过如此,未曾有过分毫的动念。
靖柔对陆绎其实并未抱有太大的兴趣。对于爱情,她此刻的认知尚且单纯,如同一张未曾染墨的宣纸,只待未来的故事为其添上色彩。
乾隆试了一下那捶丸,结果没有打进去。
众人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有意,因为即使是有意,也没人敢当着他的说出来。
反观陆绎和靖柔,两人皆一试就中。
靖柔轻轻举起捶丸棒,目光温婉如水,朝乾隆展露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意仿若春日微风,不经意间便拂过人心。

“皇兄,承让了。”

乾隆随即就开始感慨了自己。

“想当年,朕像你们这般大时,戏此捶球,那必然是十洞九入,如今倒让你们看朕的笑话了。”
实际上,乾隆正值而立之年,风华正茂。若非他刻意谦让,又怎会在这场较量中落于下风?那股深藏不露的锐气与谋略,不过是被他悄然压在了心底,未曾显露罢了。
陆绎亦洞悉了乾隆的意图,于是,他急忙对乾隆的举止进行了一番解释。

“《丸经》有云,此戏的精髓在于失利不嗔,得胜不逞,微臣认为,皇上,才是最懂得此道之人。”
乾隆听了陆绎的话笑了笑,却不料靖柔又来了一句。
“皇兄,好手段啊!”

乾隆也是不明白了,这分别是自己的妹妹,怎么总是揭穿自己?
不过,他早已见怪不怪。如今这世道,像靖柔这般直言快语的人已是凤毛麟角,更多的是那些虚与委蛇、口蜜腹剑之辈,充斥在各个角落。
李玉见靖柔这样说,忙提醒道。

“哎呦喂!长公主殿下,话可不能这样说。”

“皇上,那是为了您……”
李玉的话还没说完,靖柔就接了上去。
“李公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是说,皇兄明明可以获胜,却还是让我和陆经历赢了,这更显出皇兄的大度啊!”

乾隆一愣,自己这妹妹,终于会夸自家哥哥了。
如此,倒也不枉自己煞费苦心。

“你和陆经历的话啊,总是让朕言无反驳。”

“皇上过奖。”
陆绎谦虚地说道。
“皇兄这话说的,要是没有人反驳,那这天下还真就乱了。”

乾隆没有说话,表示默认靖柔的话。
随后,他转了话题询问陆绎。

“兵部的事,有头绪吗?”

“劳皇上操心了,微臣已经彻查此事,很快就能有结果。”

“好,朕相信,你会给朕呈上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
乾隆的目光看了看陆绎,又看了看靖柔,说道。

“再陪朕打一局吧。”

“好。”
“希望这一次,皇兄您千万不要再谦让了。”

这时,远处议政大臣、步军统领兼户部尚书的鄂善走了来。
鄂善看见了三人的动作,对着李玉问道。

“皇上在玩捶丸?”
鄂善是三朝元老,五十多岁,对于他,李玉还是比较尊重的。
李玉点了头,那边,乾隆几人还在继续。

“赢家先开。”
鄂善看着乾隆精神满满的样子,说道。

“想必昨晚,皇上睡得很好,今日有此雅兴吧?”
乾隆这月老当得也太逗了
李玉摇了摇头,说道。

“不,皇上为了兵部的事,可是烦心了。”
这时,陆绎撇了撇鄂善,又看了看乾隆,一个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形。
陆绎假装平常的打捶丸,朝着鄂善的方向打了去。
鄂善连忙躲过,可还是被吓住了。

“鄂大人,您没事吧?”
鄂善震惊地看着陆绎,这小子是要给自己个下马威呀。
陆绎与乾隆对视一眼,乾隆只也是一笑。
很显然,他默许了。
鄂善走上前,向乾隆和靖柔行礼。

“老臣叩见皇上、长公主。”
“爱卿请起,伤着没有?”

乾隆道。

“老臣惶恐,劳皇上挂心。”
“鄂大人为户部尚书,掌天下钱财,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靖柔笑着说道。
其实言外之意就是:你有钱不管,跑皇宫里来瞎晃悠干什么?
鄂善也是一笑。

“老臣闲来无事,便想着,四处走走,公主不必挂怀。”
陆绎走了出来,向鄂善致歉。

“下官失礼了,让鄂大人受惊了,请恕在下鲁莽之罪。”
鄂善斜眼瞥了陆绎一下,这小子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那神色与语气间,却丝毫不见半点歉意。既然如此,那自己便也与他虚与委蛇到底罢了。

“原来是陆士隆陆大人的爱子,访间皆传言,陆经历不仅文武双全,捶丸更是超群绝伦,果然是名不虚传。”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鄂善最后一句话说的极重,明眼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鄂大人过奖了,下官并没有什么真本事,承蒙皇上给家父面子,又因家姐在宫中为常在,这才许了个经历的职位挂着。”

“外面的人以讹传讹,鄂大人,千万别当真。”

“这不,小小的一颗捶丸,便露了怯。”

“跟皇上,更是无法相比。”
陆绎也毫不示弱,忙找了一大堆的说辞。

“陆经历过谦了,刚才这一球,要不是你精艺卓绝,恐怕就不是擦肩而过了。”
鄂善此言亦饱含深意,他目光幽深,似有千斤重量压在其中。他心中暗忖:你莫不是以为我乃三朝元老,便连我这条命也敢觊觎?话语之中,既有几分试探,又隐隐藏着一丝凛冽的警告之意,仿若平静湖面下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哎呀!鄂大人,你这话便不对了,陆经历他啊,不过就想跟您老人家开个玩笑。”

靖柔说完,乾隆也说道。

“鄂爱卿,陆经历毕竟是晚辈,你不必跟他计较了。”

“再说,你们都是朕的爱卿,不要因为此事,伤了和气。”
鄂善拱手,说道。

“皇上,鄂家与陆家,向来交好,老臣,又怎么能迁怒于陆公子呢?”
陆绎单膝跪地道。

“鄂大人,大人有大量,下官佩服。”
靖柔想了想,说道。
“鄂大人,日后朝堂相见,还望多多关照啊!”

听了这话,鄂善的精神为之一振。细细想来,那端淑长公主似乎也快及笄了。如此一来,再过些时日,她便能够踏入朝堂,参与政事了。
鄂善对靖柔说道。

“长公主天姿聪颖,下官已经老迈昏聩,实在当不起您此言啊!”
“怎么会呢?我这靖惜阁可是缺钱的很。”

鄂善一听,也是出了一阵冷汗,难道,这端淑长公主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不行不行,自己一定要装得,自然而然才行。
就在这时候,乾隆说道。

“好了,靖柔,你别戏弄鄂爱卿了。”
“我哪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这儿的钱,是真不够用啊!”

靖柔也太敢说了,爱了爱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笑。
这个端淑长公主,当真是会寻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