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刮骨的寒风

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也感受到了那可怕的震动。

“你也……感觉到了？” 江小芋的声音干涩。

妍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她的目光越过江小芋，扫视着大堂里如同蜡像般凝固的一切。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和深沉的悲哀。

“来……来了……” 妍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破碎而扭曲，“又……又是这种感觉……刮骨的……寒风……”

“快，丫头……快躲起来！”她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攥住江小芋的手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嵌进骨头里。她没有丝毫迟疑，拽着江小芋直往柜台后那片深沉的黑暗中拖去！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久经生死挣扎磨砺出的本能般的仓皇，像是一头在绝境中拼命护崽的兽，不顾一切，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别看他们！别看！”她强迫江小芋低下头，“避开那些凝固的“人”，“等‘风’过去……等‘风’把影子……重新吹回来……别让‘风’发现……我们在动！在……看！”

妍姐死死咬着下唇，将江小芋牢牢护在柜台和墙壁形成的狭小夹角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

江小芋被她护在角落，冰冷的柜台木壁硌着她的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妍姐身体的颤抖和恐惧。

妍姐的警告碎片般砸进她耳中：“刮骨的寒风”、“影子重新吹回来”、“别让风发现我们在动”……再结合眼前这死寂凝固的世界，江小芋瞬间明白了：妍姐见过这种景象！她口中的“风”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恐怖力量！那些静止的“人”是会被“风”重新“吹”回来的“影子”！而她们这些“活物”，如果在这时被发现“动”了、“看”了，就会成为“风”的目标，被……“吹散”！

几息之后——

嗡……

微弱的能量余波再次扫过。

凝固的火苗骤然一跃，摇曳生姿。 风声再度呜咽，低回而刺耳，仿佛诉说着某种不安。 停滞的脚终于落下，稳稳踏上台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飞蛾扑棱着翅膀，不顾一切地撞向灯罩，徒劳却执拗。 小福咂了咂嘴，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切似乎……“恢复如常”。

妍姐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脱力般滑坐在地，背靠着柜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她的鬓发和后背衣衫。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重新“活”过来的“影子”，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和深深的悲哀。

江小芋从角落里出来，心口的悸动残留着。她看着眼前重新流动的虚假人潮，再看向瘫坐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妍姐，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她。

刚才那死寂的一幕和妍姐濒临崩溃的反应，比任何解释都更清晰地告诉她：这个世界是假的！是“风”操控的舞台！

而他们是舞台上唯一清醒的、随时可能被“吹散”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