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芋端着糕点和饮品走过去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那并非对美食的寻常期待,而更像是一种…被唤起的、遥远的熟悉感…
“凡少辞,我新做的点心和饮品,你来尝尝?”江小芋轻巧地放下托盘,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凡少辞拿起一块桂花糕,动作优雅,指尖却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他轻咬一口,细嚼慢咽,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赞叹道:“小芋姑娘心思灵巧,此糕清甜软糯,桂香馥郁,确是妙品。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那杯酸梅饮,“这冰饮…制法颇为新奇。”
“只是些许小尝试罢了。”江小芋唇角微扬,笑意浅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顿了顿,又试探着开口问道:“凡公子,这味道……可还合意?像不像……嗯……像是家乡的某种味道?”她的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似期待又似犹豫。而那双明亮的眼眸,则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
凡少辞的眼神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恢复平静,摇了摇头:“我自小长于斯,未曾远游过。凤台镇的点心,便是我所知之味了。”他端起酸梅饮,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凉,接着又饮下一口。
凡少辞放下杯盏,指尖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嗒、嗒、嗒…那节奏,竟与江小芋记忆里敲击键盘的韵律隐隐相合。
又是这熟悉的敲击声!
江小芋的心猛然一跳:第二次了,这绝不是巧合!
江小芋表情凝重地看着喝饮品的凡少辞,她可以肯定凡少辞身上藏着秘密,他很有可能知道回家的办法!但现在,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凡少辞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地人,只是气质格外清冷些……
江小芋的“创新”很快在凤台镇掀起了涟漪。客栈生意前所未有的红火,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连带着隔壁布庄、胭脂铺的生意也好了几分。
然而,并非所有的人都乐见其成。斜对面“醉仙楼”的老板刘财,一个脑满肠肥、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脸色便一日比一日阴沉。他时常抱着算盘,站在自家酒楼门口,眯着眼打量着凤台客栈进进出出的人流,偶尔与江小芋视线相撞,便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底却是一片算计的寒光。
当目光交汇的一瞬,江小芋心头微微一颤,随即扬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的征兆,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悄然降临。
晚上:
江小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个星期都过去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窗外月光如水,她反复回想起凡少辞敲击动作,还有自己使用助眠器的过程,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午夜时分,一阵轻微的、如同潮水般涌动的窸窣声将江小芋从浅眠中惊醒。她并非被巨大的声响吵醒,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中蕴含的诡异规律感所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