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又生事端

皇上抬起头来。

圣上的一声命令，让甄嬛即刻回神，因风迷了眼，怕抬头落泪失了仪态，只好抬头却没有抬眼，于是并未看清圣上龙颜。

甄嬛臣女甄嬛参见圣上，愿圣上龙体康泰，福寿绵长。

可就在此时，圣上又开口问。

皇上你可知你这裙身上的绣样所绘为何地？

甄嬛这才明白，方才那阵子静谧无声，或许是因圣上注意到这身新装。

甄嬛启禀圣上，乃是洛水。

皇上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甄氏出美人，甄宓乃汉末三大美人之一。既知是洛水，那可曾读过《洛神赋》？

甄嬛洛神之赋，三国曹植因梦神女而作。

皇上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甄嬛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皇上昔日曹植最终得见神女，就不知与他有相同境遇者，能否得见梦中之人……

甄嬛这才后知后觉，竟斗胆与圣上对答数回合，脸上便有些羞色，从圣上方才的话势中，似乎对甄嬛还算满意。

萨满太太倒出一口气，又是神情费解的摇了摇头，待甄嬛眼睛有所缓解，才抬头注意到萨满太太已经再次请身来到台阶前。

萨满太太启禀圣上，老身为这位秀女占卦时，发现她的卦象迷离，难以拿捏福祸，好生奇怪。还望圣上三思再做定夺。

萨满太太此言一出，甄嬛方才的期待之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在联想到第二位因萨满进言后撂了牌子的秀女，心更是凉了半截。

甄嬛这有些伤心失神，可就在此时，圣上却又开了尊口。

皇上朕记得昔日洛水神女同样命格难测，世人以为祸，可神女还是为先贤绵延子嗣，实为福也。

皇上无碍，留用吧。

苏培盛甄嬛，留牌子，赐香囊。

甄嬛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行礼。

甄嬛甄嬛谢主隆恩。

随后甄嬛与陵容被领至一侧，甄嬛还没真回过神来，又觉脚下飘然，一切都不真切。

甄嬛（父亲，母亲，这是真的吗？这一切是真的吗？女儿、女儿终于不负所望，女儿入选了……）

御花园内美不胜收，甄嬛等入选秀女受邀在园中逗留，甄嬛还沉浸在入选的梦幻之中，陵容径直走到她的身侧。

梁妼媃多谢你的秋海棠。

梁妼媃姐姐方才面选时应答如流，妹妹便料想圣上会属意姐姐。

甄嬛嘘！妹妹这是有意取笑我不成……

梁妼媃［笑］姐姐还害羞了呢，洛水神女之名，姐姐也是担当的起的。

陵容见甄嬛愣着神不应答，笑了笑，主动挽起甄嬛的手臂，甄嬛立在卷带花香的微风中，此刻只愿享受眼前的一切。

另一边选秀轮到了沈眉庄。

苏培盛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望去，眉庄并未用心打扮，因她只等着让其撂牌子从而落选，她的情并不在这座紫禁城美丽的牢笼中。当太监念到自己的名字时，沈眉庄心下一颤随即转回平静，上前两步，低头福了福。

沈眉庄臣女沈眉庄参见圣上，愿圣上万岁万福。

眉庄只着一身紫蝶素色宫装，脸上虽薄施粉黛，也难掩其姿，益显得素雅清秀又端庄得体，尽显闺秀之仪，圣上见此秀色不免眼前一亮，颇有兴趣。

皇上可曾读过什么书？

眉庄不同于其他官家千金女红刺绣，自幼便在父亲四书五经耳濡目染，长大更是诗书熟通，才情无双，称得上才女。可未免自己锋芒过盛，只谦虚的说。

沈眉庄臣女愚钝，不曾读过，只读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眉庄说完只想快让其自己撂牌子，可偏偏事与愿违。

萨满太太启禀圣上，此秀女命格均与圣上相宜，命理更是难得，贺喜皇上，是天赐良缘呀。

皇上听萨满太太所言，又转头欢喜地看向眉庄。

皇上这两本书都讲究女子的贤德，不错，留。

眉庄心中一沉。

苏培盛沈眉庄，留牌子，赐香囊。

太监的话音刚落，沈眉庄仿佛万念俱灰，深深地叹出一口气，认命般咬紧牙关让自己镇定住。

沈眉庄谢皇上。

沈眉庄直起身子领了香囊，便由领路太监往御花园走去，里头甄嬛见沈眉庄到御花园来手里拿着香囊，便知沈眉庄也入了选，一脸欣喜，三步并作两步往沈眉庄方向走去。

甄嬛恭喜姐姐入选。

沈眉庄只是一脸的落寞。

沈眉庄想留的未能留，不想留的却留下了。

甄嬛姐姐何必叹气，能进宫是福气，如今我跟姐姐一同入宫，以后彼此也有个照应。

甄嬛姐姐……还为往事放不下？

沈眉庄［叹气］大局已定，入了这樊笼，终究不能……罢了，姐姐便不陪妹妹了，姐姐先告退。

甄嬛看着沈眉庄的背影，只有她知道眉庄与自己的兄长青梅竹马，私自结情，如今她入选进宫，二人终究成了遗憾。

第二天一早，礼部太监便来到了秀女所，甄嬛与其他入选秀女赶紧来到了正厅，跪在地上听候册封。

礼部太监圣上宣谕，太平承久。朕选秀女，其必徽音淑美，夙夜无违于礼，端庄有爱，仁近宫女。咨尔礼部，持朕懿旨，秀女听封。

礼部太监富察仪欣、博尔济吉特雅若、沈眉庄册封为正五品贵人，夏冬春册封为正六品常在，甄嬛，安陵容册封为正七品答应，钦此！

名位已定，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甄嬛走在回侧厢的路上，脚下的青石路虽平坦，但觉得今后的路一定不会平坦……

礼部太监宣读完了位分便离开了，陵容上前一步朝嬷嬷福礼。

惠嬷嬷好了，宣完旨行了册封礼就是正经的小主了。

梁妼媃多谢嬷嬷的关照，陵容日后必当回报。

惠嬷嬷哪里的话，是老奴日后要仰仗各位小主的关照。

夏冬春别以为入了选便飞上枝头了，下等人始终是下等人。

梁妼媃姐姐，如今你我一同入选，以后妹妹还要多蒙姐姐照顾呢。

夏冬春现在说话可真硬气呢。以为那斜插海棠的魅术能为自己换来一个常在的位份么？

夏冬春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偏是些心术不正之人。

甄嬛见陵容面红不语，也近身了她二人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