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完美的存在（下）

「我终将会走向完美，和你们这些低等存在完全不同」

……

冷铁交击的脆响骤然刺破废墟的死寂，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在断壁残垣间撞出回声，尖锐的金铁摩擦音混着刀刃入肉的闷响，在沉黑的空气里炸开。

忽有火光猛地腾起，昏红的焰舌舔舐着断裂的残垣断壁，将周遭的阴影撕出不规则的豁口。两道身影便在这明灭的火光里窜动，如鬼魅般缠斗——一人提刃旋身，刀锋劈过火光时漾出冷亮的弧，另外一个如同鬼影一般迅速避开，脚下碾过碎砖发出刺耳的刮擦。

焰光晃荡，他们的身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投出扭曲的影，时而相缠，时而猛的错开，残影在火光里叠了又散。断墙后的风卷着火星掠过，映见一人肩头溅上的血珠，坠在焦土上晕开暗褐，另一人额角的汗滴落，砸在发烫的刀刃上，腾起一缕细白的烟。厮杀的动静裹着火光，在死寂的废墟里，成了唯一的活物声响。

……

霍雨浩再一次将自己的血抹到了白虎匕上，原本精致的匕首瞬间再一次化作了1.5米长的古老花纹战刀，修长的刀身比霍雨浩的身高还高，花纹精致，刀刃锋利，刀刃直身宽四厘米，厚一厘米，长一米，霍雨浩努力的压榨着自己体内的每一丝力气，体内的圣痕还没有融合完毕，但他无法坐以待毙，等着剩余的人被杀死只为帮自己拖延时间……

一股血色恨意涌上心头，那是5万条灵魂当中最纯粹的颜色，他们在撕扯着霍雨浩的灵魂，攻击着霍雨浩的精神，如同灰色的海啸一样想要淹没霍雨浩的灵魂……

一愣神的功夫霍雨浩便被对方一爪子拍了出去，如果不是手中的战刀格挡，恐怕那一击可以将霍雨浩撕成挂面。

“还得多久？”心灵沟通询问着凝聚圣痕的黑鸟。

“这要看你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那只小壁虎逼得太紧，你又只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孩子，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你能应付的。”黑鸟慢条斯理的认真帮霍雨浩梳理着灵魂，毕竟融合适合这种事情急不得，一旦操之过急就容易导致灵魂破碎，造成残缺，远比肉体被撕裂更严重。

“放开他们，加速融合。”

“万一出了问题……”

“我知道，但我没得选，我说了我要杀死眼前的家伙，你又不肯告诉我如何才能释放我两岁时的那种神秘的招式……”霍雨浩不断在废墟之间来回躲避着，眼前的怪物实力底线就是魂帝级别，还可以释放几千摄氏度的恐怖火焰，足以将一切事物化为灰烬，完全不是人可以应付的。

“安心啦~看它的样子，不会对你随便使用火焰，他的目标是活捉你，想要完全吞噬你的永恒之火，万一一把火把你烧成灰，那就得不偿失了~”

霍雨浩瞅准机会又一次甩出一刀撕裂了对方的一条胳膊：“你为何那么笃定？！”

“看它的眼神~”黑鸟一脸闲情雅致的说道。“他想要可以创造一切的活动，贪婪的黑雾已经蒙蔽了他理性的眼睛~他在渴望进化，而进化需要能量，你手中的永恒之火，便是无法替代的绝佳之物~没有人可以抗拒这道火种的光芒~如此的迷人……至于你想要使出那一枪，我无法告诉你~是因为那一枪本就是不可知~只能看你自己的~”

“我可不是……万能而神通广大的人啊——！”霍雨后高举起手中的刀横劈瞄准对方胸口的心脏，全力劈了下去，伯瑞厄斯本能的保护核心，一爪甩开了，霍雨浩手中的刀快速后退，从侧面又一次的扑了上来。“它的攻击方式一如既往的狠戾，很显然认为杀了我也一样，可以吞噬你口中说的那火种！”

“那他可能不知道一旦你死了，永恒的火焰也会伴随着你的灵魂一起消散，它讨不着任何好处~”

一道修长的残影从霍雨浩的侧面甩来，霍雨浩来不及躲闪，举起了脚下的钢筋板格挡，恐怖的力道让霍雨浩的小臂瞬间骨折了……“……咳——！……”霍雨浩连忙攥紧另外一只手中的刀，寒光一闪砍掉了对方甩来的尾巴……“我现在能依仗的……似乎只有手中可以伤到它的刀……”

霍雨浩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伯瑞厄斯，大口大口的喘气，压抑着疼痛，隐藏着骨折的事实，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任何破绽。

“总感觉你在说姐姐没用，派不上用场……”

“……你想多了……”

……

鲜血浇铸着肆意的野火，心跳如同死亡来临时的紧密鼓点，双方的战力差距极大，这是事实，即便眼前的怪物有所克制，力量也远远不是霍雨浩能够抗衡的……

黑鸟听从了霍雨浩的命令，将灵魂融合圣痕的限制完全放开，5万多条恨意的灵魂如同黑蚁群一样，要将霍雨浩的灵魂吞食殆尽……霍雨浩顿时感觉到灵魂受到了万吨重的潮水压迫……瞬间点燃了第一圣痕，「抗争的教导·雄狮之子·列奥尼达之血」并提升暴血让注意力集中不涣散，现在的他不仅要面对眼前凶残的伯瑞厄斯，还要面对灵魂内部5万多条亡魂的撕扯，呼吸声如同龙卷风一样震耳欲聋，心跳声如同雷暴震动天地……

集中注意力，不要被亡魂吞没了灵魂……

半空中落下的无数片雪花被废墟中的火焰瞬间融化，来不及初次亲吻大地的怀抱，便早已消失在了虚空之中，脆弱而决绝……如同人的灵魂与生命。

霍雨浩与伯瑞厄斯遥遥相望，二者的距离相隔甚远又如此之近，谁也不会先发制人给予对方后发制人的机会……但今天能活着离开的只有一个……

……叮……

叮叮当当哐哐哐哐——！

利爪与刀刃嘶吼，即便不可能战胜对方，霍雨浩也绝对不会退让，灵魂每一次的刺痛都让他手中挥刀的动作力度大一分，即便这点伤害对于伯瑞厄斯来说并不算什么……

灵魂如同被束缚在了荆棘的牢笼中，不断的被撕扯不断的被刺痛，唯有痛苦才能让人感觉到活着的真实。

霎时间，霍雨浩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像拧毛巾一样榨干了每一丝力气……身体前仰即将倒地，伯瑞厄斯瞬间冲了上来伸出了一只手化作了剑刃，向霍雨浩的锁骨刺去……霍雨浩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刀举过头顶灌入了对方胸口的心脏位置，对方的力道只需往下压，就会瞬间被霍雨浩的刀贯穿……

霍雨浩的锁骨也被对方手中偏离的剑刃刺穿，肺部不断的吐着血沫……早已无力回天……但他就是死死的瞪大双眼不愿意咽气，死死地盯着对方，刀刃刺入了核心，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强行摧毁……伯瑞厄斯的身体不断的重生，但始终无法抵御霍雨浩手中白虎匕带来的伤害，四只爪子想要将刀刃拔出，突然一股恐怖的麻痹感贯穿了全身……

是不远处已经濒死的摩涅斯，即便死亡近在咫尺也依旧燃烧着自己的生命，释放着麻痹效果的雷电，强行控制了伯瑞厄斯的身体行动能力，意志力恐怖如斯。

许久……

「你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霍雨浩的喉咙被血沫堵住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死死的握住刀不肯卸半分力……

「渺小的存在，居然想要弑神，这不合理」

伯瑞厄斯不明白，即便在暗曦兽这个种族中，它也属于特有的神话品种，拥有着高维度的智慧和强大的进化能力，可以迅速适应任何环境，并且无限进化到神一般的存在……可是今天却偏偏被一群小小的人类逼到了这个份上……凭什么？凭什么神要输给如此渺小的存在？！又是为什么会输？

“……你……”一声拥堵模糊不堪的音节缓缓地从霍雨浩的口中传来……“……害怕了……害怕……死……亡，这可……不是……一个……神……身上……会发生的……事情……”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伯瑞厄斯的脑海中。“……不过……是……一头……凶残的……畜生罢了！”

伯瑞厄斯瞬间释放出了更加强大的能量，驱逐着体内的麻痹雷电，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气流一般覆盖全场，脚下厚厚的合金铁板被瞬间熔穿踏碎……利爪不断地逼近着霍雨浩的脑袋，想要将眼前的孩子的脑袋挤出水……无论再怎么挣扎，人类也依旧只是渺小的存在……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杀死神明一样的它！？

“……你是……不是神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你……是……神……我今天……也要……弑……神……”霍雨浩的气息瞬间变了，身体温度开始几何倍数的疯狂提升，原本已经熄灭的暴血在一瞬间再次爆发，身体骨骼开始异变……体温瞬间飙升到了7千°C，超越了伯瑞厄斯，霍雨浩用自己的灵魂做了最后的交易，最后一次暴血，赌上生命，杀死伯瑞厄斯——

不就是爆发力吗？你有力量，我有命……我的意志不停，这条命就不会熄灭！

恐怖的温度瞬间撕裂了，麻痹的电网，双方再次获得了活动的能力，此时此刻的伯瑞厄斯不再留手，它能感觉到霍雨浩打算同归于尽，全力张开六只利爪疯狂的攻击想要将霍雨浩撕得粉碎，因为在那一瞬间，伯瑞厄斯从诞生开始有史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清晰地告诉它……接下来它会死……

六只爪子瞬间挥向了霍雨浩，霍雨浩的身体如同一道流星一样倒飞了出去，一道身影出现了伯瑞厄斯面前，死死地抱住了对方的腰，将对方撞到了墙体里释放出了恐怖的雷电全力麻痹对方，正是奄奄一息的摩涅斯，他知道这一切犹如螳臂挡车，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霍雨浩毫发无伤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身体机能已经全面崩溃，已经无法再次释放暴血，唯有孤注一掷……在那一瞬间霍雨浩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一直在远处为众人疗伤的蒂玛乌斯在那一瞬间扛着欧塞拜亚之盾冲了上来护住了霍雨浩，二人一起倒飞了出去，霍雨浩并无大碍，因为大部分的攻击都由蒂玛乌斯承受了，这个之前曾两次被自己暗算的人……在刚刚那一瞬间居然救了自己。

“咳……你没事吧，小家伙……放心，我的身体比你好的很……而且是治疗系魂师……死不了的，别打了……赶紧跑吧……你不是他的对手的……”

霍雨浩看着倒在废墟中奄奄一息的蒂玛乌斯，半响之后干裂的嘴唇挤出两个字：谢谢。

“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但你应该赶紧跑了……现在投的话，还来得及……副队长撑不了多久……咳……”

霍雨浩没有听对方的话，环顾了一眼四周，捂着致命的伤口从废墟里面找到了一个抱枕，垫到了蒂玛乌斯的脑袋下，尽量让对方躺着舒服一点，之后便一直待在蒂玛乌斯的身边，没有离开半分……“……我的……伤……势……又能跑……多远……呢？比起……曝尸……在……荒郊野……外，其实……我也想……和所有人……死在一起……活着的时候……无法……融……入，死之后……起码……总算有机……会……与他人……一起躺……在同一个……地方，同一片……天空……下……”

“……你看上去很累……锁骨被贯穿了吗？”

“……嗯……这次……大……概真的活……不了……了吧……”霍雨浩突然感觉到一股充满生命力的暖流注入了自己的身体，是蒂玛乌斯在用自己的治愈能力武魂，在帮霍雨浩疗伤……

“……我的魂力也不多了……但起码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霍雨浩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但是致命伤想要治愈依旧需要搭配手术治疗……肺部气管进入了血液，呼吸道拥堵，每一声呼吸都带着恐怖的吞咽声……

“……你不会还要打吧……”

“……嗯……”霍雨浩淡淡地应了一声，相比起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圣痕融合那点痛苦已经算不上什么，5万多条灵魂的恨意他已全盘接下，也做出了承诺，要杀死眼前的伯瑞厄斯，否则便相当于违背了灵魂的承诺……“……我……不能输……”

在蒂玛乌斯诧异的目光下，霍雨浩缓缓地站起身来捂着伤口一点点地来到了废墟之上…闭上了眼睛……既然死亡已经无法改变，那不如在死亡来之前，做点什么，在这一刻，他重新想起了母亲的话，感受这个世界，仔细的体会活着的感觉，感受着风吹过脸颊，野火灼烧着皮肤，冰冷与炽热交接……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水珠滴落，呼吸微风，注视斑驳的阳光……用这股意志撕裂出一道裂缝。

摩涅斯已经被伯瑞厄斯撕裂了胸口，瞬间扔了出去……倒在血泊之中濒死挣扎，伯瑞厄斯看着远处的霍雨浩，感觉到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死亡感知越来越强烈，眼前的蝼蚁不可能有杀死他的力量，就如同奇迹不会凭空诞生……

如果奇迹的种子早已埋入过去，在未来的某一刻将要发芽，那便不是奇迹，而是早已注定的合理因果。

霍雨浩缓缓地抬起手中的白虎匕，伯瑞厄斯严正以待，眼前弱小的孩子难不成还能释放出神罚一样的力量？

只见霍雨浩再次睁开了眼睛，蔚蓝的星空双眸没有任何变化，孩子给人的感觉却变了，是一种来自神性的超脱感，伯瑞厄斯不敢怠慢，也不会坐等着无形的可能到来将自己杀死，比起永恒之火，现在活着更重要，头顶带着荆棘刺的脐带状光环开始缓缓转动，圣歌般的声音再次开始快速吟唱，现在的它必须给予全力一击，消灭任何变数的可能。

“小心！”瓦伦丁斯惊呼道。

霍雨浩没有任何表情，毅然决然地划开了骨折的左臂，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与疼痛，平静的宛若清澈的湖面，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流淌，血涌而出……

伯瑞厄斯这边也已经凝聚好了最终一击，烈焰风暴吐息完整版，将会是无限逼近5千°C的恐怖高温，正当它即将要释放的一瞬间……

霍雨浩这边手臂上的血液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燃烧起了血金色的火焰，霍雨浩高高地举起手臂任由血液流淌，血液不断的燃烧、缠绕、凝聚最终化作一把血红色的奇异长枪，带着一种庄严神秘不可知的力量，霍雨浩缓缓的举起了长枪，如同神明般向世界宣言，将以至高不朽之力审判一切。

伯瑞斯瞬间缓过神来，释放出了恐怖的火焰风暴吐息，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即便死亡的火焰已经来到眼前，霍雨浩依旧面不改色慢慢地举起长枪摆出投掷的姿势，仿佛要拼尽所有的力量投掷出这命运的长枪，长枪与恐怖的火焰交接的一瞬间，如若无物一般撕裂了一切，划破天空，仿佛要贯穿世界……

伯瑞厄斯拼经全力释放烈焰风暴想要阻止长枪的前进，却没有任何作用，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停止了转动，时间陷入了冰封的时空……

长枪准确无误的撕裂了火焰，贯穿了伯瑞厄斯胸前的核心，同年碾碎尘埃一样，将一切化为虚无……

而霍雨浩也终于彻底脱力，伤势过重血流过多倒在了废墟当中，昏死了过去。

而那足以贯穿世界的一枪最终以此名为——弑神之枪，搭配霍雨浩最终凝聚成功的第二圣痕——「残酷的序言·怜爱之始·厄里倪厄斯之心」二阶段「残酷的开篇·复仇之火·厄里倪厄斯之怒」。

以渺小之身贯穿完美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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