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多多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吞噬了一切。他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哎呦!哪个混蛋砸我!”虎鲨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墨多多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摔在了虎鲨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滚到一边。
查理从旁边跳过来:“汪!大家都没事吧?”
“我……在这里……”扶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回音,说明这里的空间很大。
“婷婷呢?”墨多多焦急地问。
“我在这里。”婷婷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没受伤,但是我的鞋掉了一只。”
唐晓翼的声音在最远处响起:“都别动,我这里有光源。”
咔嗒一声,一束白光刺破了黑暗。
唐晓翼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上,那个掉下来的洞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岩石天花板,仿佛从来没有过洞口一样。
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之前见过的那种复杂纹路。纹路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泛着暗淡的红光,像是一条条血管在脉动。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洞穴。”查理仔细观察着石壁,“这些纹路和石板上的一模一样。整个空间都是被刻意建造出来的。”
唐晓翼拿出安古拉石看了看,石头依然是灰扑扑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我在想一件事。”他缓缓说道,“安古拉石在山顶有,夏桩告诉了我们。青玲难道不知道吗?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拿?反而要让我们这些‘冒险者’来冒险?”
墨多多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诱饵?青玲故意让安古拉石的消息传出去,引诱冒险队来送死?”
“不只如此。”查理接话道,“浮雕上说‘凡触此石者,必受诅咒’。也许拿石头本身不是陷阱,真正的陷阱是拿到石头之后才会触发的。”
“就像现在这样。”虎鲨抬头看着天花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也回不去了。”
唐晓翼举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他发现石壁的其中一面,有一个窄窄的通道,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只能往前走了。”他率先走进通道,“大家跟紧,不要掉队。”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生物的肠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让人作呕。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光亮。
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一种冷幽幽的蓝光。
唐晓翼关掉了手电筒,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光源。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周围,点燃着七盏灯。灯里的火焰是蓝色的,没有烟,也没有温度,冰冷得像是在燃烧的冰。
而在石室的四面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墨多多走进石室,被壁画的内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幅画:一群人跪拜在一块发光的石头前。
第二幅画:石头发出了光芒,将周围的人笼罩其中。
第三幅画:那些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消失了,还有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第四幅画:一个人站在高处,手里握着那块石头,脚下是无数的尸体。
第五幅画:七个人分别拿走了七块石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六幅画:一个人抱着石头,沉入了海底。
第七幅画:一块石头被埋在了桃树下。
“这些壁画……在讲述安古拉石的历史。”尧婷婷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七块石头,被七个人带到了七个不同的地方。浮空城有一块,这里有一块,海底也有一块……”
“还有一块在亚瑟手里?”墨多多忽然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还记得吗?亚瑟是大西洋船王,他的家族世代守护着海洋的秘密。如果有一块安古拉石被沉入了海底,那最有可能找到它的人,就是亚瑟的祖先!”
唐晓翼的眼睛亮了起来:“有道理。亚瑟之所以能活那么久,也许不只是因为他是人鱼族的后裔,还因为他接触过安古拉石。”
查理走到石棺前,仔细观察着棺盖上的文字。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虎鲨凑过来问。
查理的表情变得凝重:“这是一个人的墓志铭。他说……他是第一个触碰到安古拉石的人,也是第一个被诅咒的人。他警告后来者,永远不要试图集齐七块石头,否则……”
“否则什么?”墨多多追问。
“否则,封印在浮空城地底的‘那个东西’,就会苏醒。”
“‘那个东西’是什么?”婷婷问。
查理摇了摇头:“没有写。也许写这段文字的人也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但不敢写出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扶幽忽然开口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所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腐朽的气味之外,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甜味。
不是秦漫香的那种甜,而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诡异的甜。
像是……腐烂的花朵。
唐晓翼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是尸香魔芋的味道。我在羽之的一次冒险中遇到过。这种花只生长在尸体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口石棺。
唐晓翼握紧藏银刀,一步步走向石棺。
“小心!”查理喊道。
唐晓翼点了点头,用刀尖轻轻撬开了棺盖的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甜味扑面而来。
棺盖被完全推开。
石棺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但是并没有腐烂,而是变成了一具干尸。干尸的身上穿着浮空城的冒险服,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那枚徽章,墨多多见过。
在埃克斯的办公室里,有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年轻的冒险家,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同样的徽章。
那是浮空城第一批冒险者的标志。
这具干尸,是浮空城的创始人之一。
墨多多的腿开始发软,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干尸胸前的徽章。
他想取下那个徽章。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徽章的一瞬间——
干尸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却死死地“盯”着墨多多。
墨多多吓得后退一步,撞在了虎鲨身上。
“它……它活了?”虎鲨的声音都在发抖。
干尸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一声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回……去……”
“不……要……再……往前……”
唐晓翼一把将墨多多拉到身后,藏银刀横在身前:“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干尸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白色的眼睛对准了唐晓翼。
“我……是……看守者……”干尸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锈蚀的齿轮在转动,“看守……这块……石头……的……人……”
“你在这里多少年了?”查理问道。
“多少……年……”干尸似乎在思考,“从……石头……被埋……在这里……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这里……”
“你是浮空城的创始人之一,”唐晓翼盯着干尸胸前的徽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干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因为……我……触碰了……石头……”
“我……得到了……永生……但是……以这种……方式……”
“你们……拿着……石头……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找……其他……石头……”
“否则……你们会……和……我一样……”
唐晓翼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其他六块石头在哪里?浮空城地底封印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干尸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石棺都在晃动。
“不要……问……这个……”
“那个……名字……不能……被……说出来……”
“说出来……它……就会……苏醒……”
“快……走……”
话音未落,石室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蓝色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石室陷入了黑暗。
唐晓翼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墨多多的手腕:“跑!”
所有人跟着唐晓翼,冲进了石室另一端的通道。
身后,石室轰然坍塌,烟尘顺着通道席卷而来。
他们拼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月光。
出口到了。
当他们从地底爬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们回到了安古拉城的郊外。
唐晓翼回头看了一眼安古拉山,山体依然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块安古拉石。
石头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唐晓翼,”墨多多气喘吁吁地问,“我们还要继续找其他石头吗?”
唐晓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神复杂。
查理替他说出了答案:“我们现在不找,青玲也会找。与其让他们集齐七块石头,不如我们先一步找到。”
“没错。”唐晓翼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而且,我们还要救亚瑟,还要找出那个写信的神秘人,还要弄清楚浮空城地底的秘密。”
他把安古拉石小心地收进口袋,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笨蛋们。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