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rder篇：光下的尘埃16

安静了一会儿过后，你轻声问道。

四周静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声音吹散在风雪中，让你生出几分恍然。

这是第一次，他向你道歉。

……

来到雪镇，他带你来到考尔比的店里，自顾自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问你。

你摇头。

于是他便不再管你，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起来。

你记得，在他的设定中，Murder会喝高浓度的酒，他会在人类没到地底前把自己喝断片，人类在的时候就只碰一点点。

你担心他这样喝会伤害自己的身体，但想到这是他舒缓痛苦的一种方式，一时间又不忍心制止。

但好在他喝完这一杯之后就不再喝了，你暗自松了一口气。

起身的一刹那，仿佛是习惯般，他说。

但你们都知道，他的帐永远也不可能还清了。

他的神色看起来很自然，平静的转头对你说。

你闻言一怔，朝他扬起笑容，点头道。

Murder听到了你的双关笑话，面上毫无波澜，简单“嗯”了一声，你看着他笑了笑。

这似乎是第一次，你们之间的气氛如此和谐。

在瀑布，你悄悄倾听过藏在回音花中的秘密。你为石像撑伞，和他一起聆听八音盒传出的旋律。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你和他撑着伞一起走进雨幕。

无需过多言语，你们并肩而行。

你沉默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他却已是自顾自说了起来，语气很平静，你没有转头看他，但你猜他的神色应该也是如他的话语般宁静。

“滴答”，透明的液体划过你的脸颊落在湿润的地上。1

他嘴上说着可惜，眼神却平淡无波。

他讲述的明明是他的过往，你却看起来比他还要难过。

他停下脚步，你泪流满面的转头，撞进他平静淡漠的眼神中。

你着急的开口想要劝说，他直接开口打断了你的话，直勾勾的盯着你的眼睛道。

一瞬间，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你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你想冲他笑，想安慰他事情不是这样的，你想告诉他，他值得拯救。

可一张口，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莫名的，你想起了一个UT党对你说过的话。

“Murder啊，一个带有悲情色彩的英雄，他内心深处的崇高的英雄品质让他的结局注定成为悲剧。”

他从来都没有释怀过去，LOVE放大了他对杀戮的渴求，却没有泯灭他的良知。3

而当他的良知被唤醒，他也只会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就如同有情感状态下的Killer一样。

一刹那，你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措。

“啪嗒”一声，手中的雨伞掉落在地，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你身上。

你痛苦的捂住脸，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

你承认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你实在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到头来成为一个笑话，害怕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害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Murder痛苦。

害怕自己拼尽一切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在Murder那晚没有杀你的时候，在他开始时刻戴着那条红色围巾的时候，在他日夜失眠的时候，在你在回音花中听到他的忏悔的时候……

如你所说的，你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他。

但此刻，你宁愿你什么都不明白。

Murder上前一步，将自己手中的伞举到你的头顶，静静的看着你哭泣，雨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冰凉的湿意顺着他的脊椎骨蔓延，但他依旧伫立不动。

他沉默着，平静的注视着你的崩溃。一滴冰凉的液体划过他的脸骨，混着细密的雨声掉落在地。

Murder终究是没有带你走完这个地底。

……

……

回音花会重复它所听到的声音，如果没有意外，回音花就会一直重复这个声音，直到永远。

你对游戏里的回音花一直都很好奇，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好好近距离观赏一下。

但Murder看多了这些湿地里随处可见的蓝色花朵，所以并不感兴趣。

也许是命运使然，你在蓝色花群中随便找了一朵回音花，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崩溃而压抑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与懊悔。

这是第一朵。

“Papy，我想吃你做的意大利面了……还是算了吧……”

平静而克制的声音，带着一股悲凉。

这是第二朵。

“老女士的门我敲了好久，奇怪……她是有事出去了吗？……我知道，Papy，我知道的……”

这是第三朵。

“只要有你陪着我就好，Papy，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是第四朵。

……

“ta不会再来了，是吗？……如果我死了就好了……早就该死了……”

这是最后一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