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12% 涟漪

夜色下的高速公路像一条被路灯串起的昏黄河流。大巴泊在其中，车厢被调成睡眠模式，只剩轮胎与风声。

忙活了一整天的少年们大多陷进座椅里昏昏欲睡，呼吸渐沉，车内一片静谧。

马嘉祺坐在靠窗的位置，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光亮翻看着明天的行程表。他看得认真，却忽觉肩头一沉。

他侧过头，发现是旁边的亚轩靠着他睡着了，脑袋随着车身晃动，不知不觉又滑到他腿上，沉沉落定。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一笑，小心地把表格折好塞进前座的背带，又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宋亚轩能枕得更舒服些。

低头看去，小家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路灯掠过的一瞬投下淡淡的阴影，白日里的跳脱灵动被夜色收走，此刻只剩下可爱恬静。

马嘉祺的心柔软下来，一股温和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拂开对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好像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微凉的指尖掠过发丝，也掠过少年额角温热的皮肤。

他刚准备收回手，宋亚轩却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大腿，嘴唇恰好擦过他还未来得及离开的掌心。

那触感柔软湿润，像夜路里一道突然跳出的火花，瞬间击中了他。

马嘉祺猛地缩回手，仿佛掌心突然被烫到一样，整条手臂都麻成一片。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拍，节奏瞬间被打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被“亲吻”过的掌心，又低头看看依旧毫无知觉、睡得香甜的亚轩，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这……这只是个意外。

马嘉祺反复在心底强调着，想要说服自己，宋亚轩只是睡着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对方无意识的行为罢了。

他试图给自己洗脑，却压不住掌心残留的湿润和胸腔里紊乱的鼓点，那瞬间的触感已无比清晰地烙印在神经末梢，挥之不去。

前排的贺峻霖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回过头扫了一眼。

他视线掠过马嘉祺微红的耳根和略显僵硬的神情，又落在枕着马嘉祺大腿安然入睡的宋亚轩身上，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斜后方的张真源也醒着，透过座椅缝隙，他能清晰地看到马嘉祺僵直的背影和宋亚轩枕在他腿上的画面。

张真源目光一顿，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的眼睛，想要隔绝这无意中瞥见却让他心头莫名涌上闷涩的场景。

马嘉祺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腿上的重量和温度被无限放大，宋亚轩每一下平稳却灼人的呼吸拂过他腿部的皮肤，都透过薄薄的布料带来一阵阵细微而撩人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心里去。

他是队长、是哥哥，照顾弟弟明明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会有一种做了错事害怕被人窥见的心虚感？为什么最近总是如此？

车窗外灯影流转，映得马嘉祺神色明暗不定。他就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路直到目的地。

腿早已麻透，他却觉得这份麻意远不及胸腔里的纷乱来得难捱。那份心悸和复杂的思绪，远比这身体上的不适更让他无所适从。

宋亚轩仍在睡着。他眉眼安稳，仿佛只是换了一个更安心的枕头。

而那层无形的涟漪，已悄然在夜色里荡开，谁也说不清会漂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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