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许倒头躺在了床上,“可能吧,但系统要求我们杀的应该是那个不带引号的黑羊。”
“为……”唐晪的为什么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哨声,那是他们这栋楼的舍妈吹的,代表着午休时间到了。
说来也奇怪,每当哨子声响起时,无论在那之前有多么嘈杂,响起后整栋楼都会变得异常安静,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扩大几倍,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在听到哨声时也立刻安静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辛苦得来的线索平白地落入了别人的耳中。
林无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纸笔,在纸上写了一会儿后就把纸递给了唐晪,他低头一看,纸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一句话。
“有没有可能,任务上的引号是为了突出我们要猎杀的是黑羊,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林无许还在纸上画了一个死亡微笑,后面跟着“就玩个游戏都那么费脑,再见了智障游戏。”
唐晪:“……”为什么系统会强调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为什么啊?!
原本他还想再问点什么的,但一抬头就发现隔壁的林无许已经盖好被子准备睡觉了,他就也没多问什么,自己也裹着被子睡过去了。
下午他去到教室时林无许还给了他一张纸,上面是他根据现在已知的线索和一些未解开的疑惑整的思路表,但在最后补上了一句“应该只差一步了”。
唐晪看了看纸张,有点疑惑的用一只手拎起那张纸,另一只手指着那张纸,“为什么?”意思是再问他为什么现在还要用纸张来交流。
林无许向唐晪仰了下下巴,再用眼神扫了一下全班,最后向他轻微的点了下头。意思是在指班里的状况不方便言语交流。
唐晪一下就明白了,转过头,在纸上“唰唰”地写了一会儿,就把纸放在了林无许的桌上,上面写着一句话,
“你是指全班都有可能是黑羊?”
林无许对唐晪使完那个眼神后就趴在桌子上回神,应该是午觉睡过头的原因,他还有些困,就趴在课桌上小息了一会儿。在感觉到唐晪把纸放在了他的桌面上后,就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下内容。
“不。”林无许很简短的说了一句话,他小息一会儿后精神多了,但还是懒洋洋的靠着椅子的后背,把头向后仰,顺带用手拨了一下稍长的刘海。
“谁?”唐晪在问完后然愣住了,原本他的目光一直是低着头看向课桌,问这句时却转向了林无许,恰巧和他的目光对上。
如果唐晪没感觉错的话,林无许正用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向他,准确来说,应该是看向他隔桌的女生。
他猛地想起了之前林无许给‘黑羊’下的定论;那个女生在班里的存在感很低,平常也不和人来往。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独来独往而已,后来也不太注意她。
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女生应该不是长期的独来独往,就像给‘黑羊’下的定论时发生的事件——校园欺凌一样,很有可能这个女生也是个被校园欺凌的人。
而且每次回到座位时唐晪都能在余光中有意无意地瞟到那个女生的桌子上似乎写着什么字,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所以,这个女生是黑羊吗?
“没引号的?”唐晪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方式来询问他,“不,不是。”在说这句话时林无许时也一直斜着眼睛盯着她,直到那个女生感觉到了目光和他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他才收回那道赤/裸/裸的目光。
“那是?”唐晪不解地问道,他有些不明白,这个不是黑羊的女生为什么会让林无许盯了那么久。
“你想想我跟你说的,昨晚发生的事。”林无许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句话,然后把纸给了唐晪。
这次内容不多,就一句话:
“我认为黑羊能同化她”
这里用的是不带引号的黑羊,唐晪想了一会后突然灵光乍现,他想通了——
——不带引号的黑羊是因为它就是它,它是整个事件的缘由,而带引号的黑羊则是被某个事件作为引导体所添加的“附加分”,从而更容易被黑羊看中,在经过一些事情或劝导后,跟黑羊同流合污,共同同化别人。
可他总觉得不对,如果真的和她想的一样的话那“黑羊效应”这个线索怎么解释?
乱,实在是太乱了,他再次拿起笔,在纸上问他懂不懂的黑羊效应的意思。
“在我的印象中我是见过这个词的,但现在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一点。”林无许可能是嫌写字太麻烦了,就直接说了,“是和校园暴力有关的。”
“还记得些别的吗?”唐晪也不写字了,直接和他口头交谈,“还隐隐约约记得一点,好像是什么舆论,然后一群人压迫什么的。”他一边说,一边扶着脑袋努力回想。
“如果系统商店里有能快速回忆的道具就好了。”林无许一边回想还一边吐槽这个系统商店,“算了,顺其自然吧,没准哪天我就突然想起来了。”
“这还能顺其自然?”唐晪疑惑地看向林无许,却发现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布,然后放在桌上不停对折,把它折得特别小,也特别厚,唐晪敢肯定,这块布展开一定很大。
“你又从哪捡来了那么大一块布?”唐晪一边目送着那块布进了林无许之前从那个死去的同学的坐位上打劫来的书包里,一边打趣地问他,“你什么时候有捡垃圾这种爱好了?”
林无许白了他一眼,“这是教室换下来的旧窗帘,再说了,咱后面还要用到的,别那么嫌弃它。”
说完后还走到教室后面的杂物柜,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卷细细的麻绳放到自己的抽屉里。
林无许:“反正也没说不准用,我用亿点怎么了?”
安静看完全程的唐晪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差点飞出一句——你告诉我这能用?!
之后的一两天,三人拿出了大部分的时间来……捡着唐晪所谓的垃圾,他们捡的都是那些掉在地上的树枝,甚至还有几块较扁的石子。
唐晪原本是不想跟去的,但据他本人所解释,“我觉得跟着他们比较有安全感。”于是,他靠着这个理由恬不知耻的跟着他们一起去“捡垃圾”。
这一两天里的晚上还是会有‘黑羊’出现,但林无许和唐晪已经习惯了,林无许甚至还把刀抛给唐晪,让他也试试猎杀‘黑羊’的感觉。
直到一天晚上,两人虽然都没睡着,但都很安静地躺在床上;林无许就是单纯的想等‘黑羊’赚点积分,唐晪则是因为失眠。
突然,唐晪的余光猛地瞟到了两颗在黑暗中十分突兀,十分醒目的红点,他猛地想起之前猎杀的‘黑羊’,瞬间把手摸到了枕头底下,握紧了用积分换取的匕首。
谁曾想黑羊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一旁的林无许,伴随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窗外透出的一角月光也照在了它的身上。
唐晪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但很显然,隔壁那位的反应更快,毕竟他可是见过林无许把刀当玩具在手上扔着玩,用刀的本领自然比他顺畅许多。
只见林无许手起刀落,黑羊直接消失在了月光中,并没有像之前几次一样留下线索。
这个操作,无论唐晪看过几次都会怀疑,这人在现实中是不是个杀手;但在问过本人之后表示,他玩刀只是一个兴趣爱好,就玩玩而已,他自己也没想过用起来会那么顺手,可能是熟能生巧吧。
“这次为什么没有线索”唐晪从床上坐起来自言自语道,“难道线索这种东西还要讲究概率的吗?”
林无许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扯了自己同舍友的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刀上被黑羊溅到的血,回了一句唐晪的自言自语,“这次猎杀对了。”
唐晪恍然大悟,为什么与之前所猎杀的黑羊不同?因为之前的都是带引号的那种,这只是不带引号的,自然也就和普通黑羊不同。
“万一他真的是个概率问题呢?你那么肯定这次猎杀对了?”唐晪再次发问,毕竟面前这人不像什么无私奉献的大好人,现在这种情况,最害怕有人欺骗。
林无许直接调出自己的面板给他看,“因为猎杀那种普通的是2积分,而这一只有4积分。”唐晪看了一下,确实普通的只有2积分,但这一只却有4积分。
“而且”此时林无许也擦完了刀,重新躺回到了床上,“根据前两天的线索,我也想起了“黑羊效应”这个词的大概意思。”
他没给唐晪接话的机会,“黑羊效应大概就是那种校欺,然后被校欺的人原本没做什么,但是被另一群人传谣,就那种语言暴力。”
“我们都知道嘛,校欺,特别是那种语言暴力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还容易患抑郁症,然后在这段时间里中立的人又因为那些谣言而不肯帮助他。”
“最后,那个被传谣的人因为承受不了这一方面的精神打压而自杀了。”
“简单来说可以算是内讧,一群好人传一个好人的谣,但是别的好人又不愿帮他,最终造成了内讧的局面。”
“但我现在不太清楚‘黑羊’和黑羊在其中饰演着怎样的角色。”
听完话后,唐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他:“你现在感觉它们可能在其中饰演着怎样一个角色?”
“直觉吗?”林无许的两只手枕在后脑勺上,抬头望着上铺的床板,“直觉的话,我感觉那个带引号的黑羊应该是由原本的被校欺者转化而成的。”
“而那个不带引号的,应该是最先造谣的那一群人,也就是整个效应的源头。”
他说完还长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挺悲剧的。”
唐晪又摸不着头脑了,“有什么可悲剧的?”但林无许却没有轻易地告诉他,反而跟他说:“你是不把我当工具人,白嫖我通关思路呢?”
唐晪:“……能不动脑为什么要动脑呢?别管了,你先说为什么悲剧。”
“你没发现吗?”林无许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相比不带引号的黑羊带引号的黑羊反倒对我们没多大恶意。”
“甚至在和我交手时,有几次是能直接杀死我的,但还是放了水;而且后面还会给我们留下线索,来的频率也比不带引号的多,甚至有些时候一晚上能来两只。”
“我感觉他是在用生命来做赌注——
他们更主动的来让我们猎杀他可能是因为它有线索,他在赌我们这些后人能摆脱黑羊的控制。”
那些前者通过献祭自己,把逃脱囚笼的机会让给了后人;在那一片看不清景物的迷蒙中,划破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定了几秒,随后又无厘头的说了句话“睡吧,今晚做个好梦。”这句话很轻,轻得像那些情人间的呢喃,那些从耳边无数次掠过的清风。
这句话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但又像是对唐晪说的,说完,林无许就睡过去了。
当唐晪被透过玻璃的阳光照醒时,却发现林无许又走了,虽然他每天都会早起,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心慌,可能是第六感吧。
他洗漱完毕后拎着一袋早餐来到教室一看,发现林无许又趴在桌子上补觉便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了个哈欠,“你要不按照昨天的直觉去试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林无许头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回了句:“不去”一会儿后似乎是学得太不清晰了又补了句,“这游戏太鸡贼了,那些线索都是模模糊糊的,你根本想不到他会不会突然给你蹦出什么隐藏条件,比如只能回答一次问题之类的。”
说完后他也不补觉了,升了个懒腰后又偏头看了一下那个角落里的女生,看了还没到一分钟,就看见有一个同学突然去找她搭话。
林无许的瞳孔很细微的收缩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这细微的表情还是被唐晪捕捉到了,于是他也回头去看,立马懂得了林无许做出这副表情的原因。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无许的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这个副本的最终目的是把玩家同化成和‘黑羊’一样的生物,照现在这个情况估计就是全班人一起欺凌他们两个人了。
这也太狼狈了吧。林无许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没办法了,照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冒险去试一试自己的那个直觉了,毕竟有了重要线索可以提高不被黑羊同化的几率。
“唐晪,快!跟着我!”他拎起了那个背包就往教室外跑,果不其然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想着阻拦他,有一个刚好站在教室门口的同学试图阻拦,但他话都没说完就被林无许闯了出去。
那个站在教室门口拦人的同学也不气馁,既然挡不住这个,那就挡另外一个,“站住!你要去哪?”
谁曾想唐晪是个急性子,用手一把推开他,还略带些怒气地说了一句:“要你管!”就屁颠屁颠的去追林无许了。
“吴名!走了!老地方见!”林无许经过隔壁班跑时顺带往里喊了一嗓子,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跟着唐晪两个人往校门口的方向冲去。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校门口,原本在上面的锁已经被他之前撬开了,于是林无许和唐晪两个人径直走了进去。
熟悉的淡蓝色面板再次弹出,这次他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手指飞快的在浮空的键盘上打出了一串字:
“‘黑羊’是黑羊的衍生物,属于上下属关系。”
输入进去后他点了“确定”的按钮,但系统却显示正在加载中。
系统正在加载时吴名已经顺利地追了过来,恰巧,在他进来时系统加载完了,面板上出现了四个鲜红的大字——回答正确。
周围的空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消逝完后他们就像一道被白光包裹着,当周围的景物再次浮现在他们的眼前时,他们出现在了离校门最远的天台上。
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时,他们的信号接收器中就弹出了一条信息,
——“最终任务,逃离学校。”
林无许:“……”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获得重要线索而已,你怎么直接给我整出最终任务了啊!
“应该没那么简单”吴名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两只手往背后虚握了一下,再次把手放到前面时,手上却出现了两把弯刀。
这两把弯刀很特殊,它通体是透明的,里面还镶嵌着两颗较大的红宝石。
弯刀的刀刃中间的一小段还是锯齿状的,刀柄上还缠着一点白色的丝带,仔细看你还会发现,缠着弯刀刀柄的那些白色丝带的末尾是鲜艳的血红色。
一旁的唐晪看到这刀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你是……论坛上大名鼎鼎的‘双刃’?”
吴名也没有否认回了一句“嗯”,但林无许却好奇了起来,开始向唐晪打听所谓的论坛和吴名的身份。
“论坛是为了满足一些在现实中把自己的经历发出去被别人当成神经病的人在信号接收器里交流副本信息和谈论个别厉害的人的地方。”
“至于吴名……他就属于那种在论坛上被别人谈论的‘个别厉害的人’,因为他的那把刀的能力十分强悍,而且据说是从某个副本boss里抢出来的,所以被赋予了一个外号——‘双刃’。”
“他在论坛上可有名了,据说在一场游戏里有四个群体都碍于那两把刀的实力想跟他结盟,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最后是他一个人戏耍了四个群体最先通关了游戏。”
“我有必要插一句嘴”一旁站着的吴名突然开了口,“你们议论人的时候可以不当着正主的面吗?”
“抱歉抱歉。”唐晪有些尴尬地回了句话,与此同时,系统机械的播报声再次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缓冲时间已到,逃亡开始。”
(作者由于一些个人原因,更完这个副本之后打算断更一会儿,具体多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