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看到这张纸条上的内容都会莫名产生一股心慌的感觉——

——毕竟在这种随时都能被剥夺生命的游戏里活着无疑是他们最大的目标。

但这两人不同，一个平静如水；另一个甚至嗤笑出了声。

“月夜时分”林无许带着一种轻佻的语气说出这句话，随后，一直站在唐晪身旁的林无许转过头看着唐晪，敛去了之前从外貌上给人看出的那种柔和的感觉。

与之前那个展现出友好和谐的他判若两人。

“我感觉这个有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说完这句话后把纸条递给唐晪，他自己则靠在墙角，也不着急回宿舍，“当然，for me。”

唐晪看到这样的他担心地咽了咽口水，“所以，你又有了什么头绪。”

林无许的笑容还未消全，“还记得我们这一路走回宿舍听到的那些议论声吗?”没等唐晪接话他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们都在议论刚才死的那个同学，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系统所提到的‘黑羊’。”

唐晪的脑子一下转不过弯，就多问了一句，“所以你认为的‘黑羊’是什么意思。”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再说明白点。

“我认为吗?”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我认为，应该是指在他们眼中，所谓的罪恶者。”说完后还顿了一下，单手托着下巴，好像又在思考什么。

过了不久后，他倚在墙上，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这种只凭一面之词就把别人命运玩弄在手里的样子……真让人不爽。”

“算了”林无许不再倚着那面墙，反而是背对着唐晪走向通往教室的方向，末了还回头对唐晪说了一句，“走吧，一起去验证一下我这个想法。”

两人来到了教室，教室里没有人；不过他们也并不意外，毕竟这个点那些“同学”们都在洗澡。不过这也更有利于他们后续证实观点的行动。

唐晪找到了那位同学的座位，但也只是愣愣地站在那，搞不懂林无许要干些什么。

林无许没有多想，直接拉开凳子坐到了那位同学座位上，翻找一番过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

准确来说，是一本比较旧的书；那本书的外封和纸张原本应该都是白色的，但现在却都微微泛黄，外封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粘液状物体；可能是那些人对这些“罪恶者”所做出的“惩罚”吧。

他打开了本子，随手翻过几页后发现:上面的字杂乱无章；但又能看出大多数字迹都不是同一人写上的，而是由其他人写上去的。

而本子上那些形态各异的自己所写的句子无一例外都是在陈述这位“罪恶者”所谓的“罪行”。

这些罪行都千奇百怪，但有些又很离谱:比如像什么“把我的杯子打碎了反而说是无意的，鬼才信”“今天没把作业给我抄害我挨老师骂了”等等。

但这些还算正常的，他看到了一个更无语的:“他今天平白无故看了我一眼，一定是在瞪我”。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最后一面，最后一面与前面的内容都与众不同；都是那个同学名字，还都是用红笔写的。

这些行为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这就是一个校园欺凌事件而引发被欺凌者转变成‘黑羊’的事情。

但林无许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观点是正确的。”唐晪也在一旁看着这个本子，也很明显的想到了与他同样的想法；反倒是他，却和自己唱起了反调。

“不，应该不是”这与他之前设想的没有任何偏差，但从直觉来看，他又不得不推翻了自己的设想，“换种说法可能就是，目前是正确的。”

两人没有过多的思路，唐晪的脑子又明显没有林无许好使；所以两人也就先放弃了这条线，只能用“走一步看一步”的被动方法行事。

夜晚，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玻璃映照在林无许的脸上，应该是那些同学把玻璃损坏上了学校；只能说这学校办事效率挺快的，在晚自习结束之前就把玻璃修好了。

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因为他睡不着；一部分是因为这透亮的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照得他有点心烦；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那个弄不清楚的线，他瞬间感觉——更烦了。

这月光实在照得他心烦，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向墙壁那边挪动了一点，让自己隐在窗帘挡住的那一点点黑暗中。

没有了月光的照耀后他的脑子明显灵活许多，脑中蹦出无数个想法之后猛地从脑中闪出了四个字——“月夜时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现在就是月夜时分；与此同时寂静的房间中突然传出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无许把他的眼睛眯到不影响自己看清事物，又让别人看起来很熟睡的状态；然后很自然地翻了个身，重新把自己暴露在了那一块亮白的月光中。

在他没转过身之前，宿舍里除了那一块月光便再无亮处；但现在黑暗中猛地出现了两颗发着光的红点。

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他警戒起来。

红点一步步地靠近自己旁边的那个床位，那一块为数不多的亮光也映出了它的原貌——

——是一个通体黑色，头上长着羊角，能直立行走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由人演变的，眼睛里还闪出诡异的红光。

那只漆黑的双手慢慢地伸向了熟睡的唐晪的脖子上，脸上渐渐地露出猖狂的笑容；尖锐的牙齿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白，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突然，林无许猛地翻身下床，用一只手抓住那只怪物的脖梗猛地往后一拉；趁他后退之时冒险的用一只胳膊卡住他的咽喉，再用另一边手的手肘猛地敲击他的太阳穴的位置。

他知道这样很冒险，还有可能让他丢掉性命；但怎么着这是自己自从进到这个游戏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合作伙伴，并且唐晪对他还有利用价值；这么轻易的就被怪物所击杀，就真是有点可惜了。

也得亏他在现实中学过几套防身术，要不然他也没有多少把握去和这个怪物抗衡。

那个怪物被打了一下后怒气高涨，张着嘴可能是想发出什么动静较大的声音；但在他要发出声之前林无许趁机往他嘴里塞了双顺手拿的袜子，他向后看了一下，阳台门没关，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架着它往阳台去。

阳台能供人行走的地方十分狭小，而且很不利于战斗；于是他望向了那一排衣架，渴望能找到一个趁手且尖锐的武器，能让他快速的结束这场战斗。

看了一会儿后，武器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一个人——吴名。

他管不了那么多，向吴名打了个口型，叫他把刀借他用用；没办法，钳制住的黑羊越发地暴躁，与其赤手空拳地与它对抗，不如向他人求助。

吴名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他没等到那把刀，反倒等来了怪物的一击拳头。

林无许当然不会受着，在意识到他挣开的那一刻，他很直接地蹲了下来；怪物因为那一击的惯力而半跪在地。

他一个干净利落地后滚直接坐到了它的身上，再以及快的速度转了个身，用手死命地把他的头部摁向地面，让它的脸和地上了瓷砖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抬起头望向只隔着一面矮小的围墙的吴名，此时的吴名好像也没有了看戏的心情，把刀随手往林无许那边一扔，转头就回了宿舍。

刀落在林无许的旁边，掉在地上还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绰起刀，直接砍掉了怪物的头部，手起刀落，那怪物的头便整个掉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想把刀还给吴名，却发现他早就回了宿舍；不说别的，大晚上爬到别人宿舍似乎不太好吧。

在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还是找了阳台的一快比较干净的一角坐了下来；等着纸条的掉落，毕竟上一个怪物有纸条这个应该也会有。

但在他坐下之后系统就弹出了一条信息——

——【恭喜玩家林无许成功猎杀‘黑羊’】

【系统检测到玩家以拥有积分道具商店开启】

林无许点进商店看了一下，别的不说这商店还算良心；虽说他只有2积分，但至少还能买把刀。

他毫不犹豫的买了那把刀，毕竟自己还是要有点自保能力的，总不能靠别人的刀来自保吧。

他坐在这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纸条，正打算回去，毕竟外边的风吹的还是挺冷的，但他看到隔壁宿舍的情景后又默默地坐了回去，把自己藏在那一小块的黑暗中，眼神中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杀意。

隔壁宿舍的阳台上出现了一只‘黑羊’和一位同学，刚开始的时候那位同学的眼里流露出巨大的惊恐；但在黑羊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却猛地镇静下来。

因为刚才猎杀‘黑羊’让他有点精疲力尽，耳朵里还带着些许的耳鸣，只能零零散散的听见一点他们的对话:

“我说过了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先不要着急拒绝,你可以听听我们给你的……”

“没猜错的话你有……而且你还很爱她对吧。”

“是又怎样。”

“不怎样我只是想跟你说……并且我还不能保证她是否安全。”

林无许刚好没听清那些重要的部分，但从那位同学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明显动摇了。

‘黑羊’向他伸出了手，并露出了与之前在房间里无异的邪恶的笑容；那位同学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上了他的手。

在他的手触碰到‘黑羊’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开始变黑，逐渐的，他变成一只‘黑羊’。整个转变的过程也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但不一会儿，那个刚转变的同学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看起来就与普通的同学的外貌无异；连同着与他握手那只‘黑羊’也变成了同学的模样。

在神圣皎洁的月光下，他看见了伪装成‘黑羊’的同学；益或是说，披着人皮的‘羊’。

两只‘羊’都转过头来，望向林无许所在的那一片黑暗。

他的位置恰巧地把自己完全的隐在黑暗之中，但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刀刃，死死地盯着它们。

很可惜的是，那两只‘黑羊’看了一会后便走了，还留下了一个带有轻蔑意味的微笑，似乎再说:

“不要急，你也会变成这样的。”

这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本泛黄的书，那本书其实还有一个特别地方，那就是在无数透露着“救命”的字眼中，有一个与其他恶毒谩骂和笑话无关的存在——

——“你终究会失败。

他猎杀的那只‘黑羊’再次化作数据消失了，又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不再是之前看到的黑体，而是红体，还带着一股铁锈味，就像是那血写的；上面的话也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是‘黑羊’，还是黑羊。”

这让林无许的脑子更加混乱了，这里特地用的引号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他没有多想，轻笑了一声便回到了床上，再次拿起纸条，给它翻了个面，借着那块为数不多的月光看到了上面一笔一画的四个大字——

——“黑羊效应”

“黑羊效应”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