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X小青】
爱让胆怯者勇敢，
爱让高傲者低头。
*
在很早以前，斩荒是只桀骜不驯高傲自大的妖。
在很多年以后，他逐渐变得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
论其原由，他有了毕生不可被剥夺之物。
他有了软肋。
铁石心肠如他，在干涸的心田中逐渐生长出一株幼苗，随着日子变迁，那株幼苗逐渐长成了参天大树，屹立在他心中，无法撼动。
若这棵树肯为他开一次花，他宁愿死，也心甘情愿。
“咳咳……”
斩荒拂袖重咳几声，袖上见红，他下意识掩去。
“药给夫人送去了吗？”
小黑道，“送去了，但……”
“她不肯喝？”
“嗯。” 小黑低头叹道，“主上，夫人如今对你误会颇深，属下担心……”
“无妨。”
斩荒沉默了会儿，“因果循环，她恨我也是自然。”
小黑不知前世主上和小青的渊源，拱手再道，“但属下看得真切，夫人对主上也是一片真心。无论你们有什么误会，希望早早说开了就好。”
“我这去给夫人备些蜜饯服药。”
斩荒颔首，“谢谢你，小黑。”
小黑离开的步伐一顿，微微一笑，迈得更轻快了些。
*
斩荒来到一处客房，
身子穿过门外的结界，房屋内烛火通明，一少年虚弱地坐在床边。
“你抓我来，是何用意？”
脆弱的少年音中带着几分无力的怒意。
斩荒淡淡笑着，走到他身旁，
“你猜？”
他稍思想了想，“我不知天剑门为何要抓你，你哪怕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况且我对门派而言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卒，你在我身上耗费精力也无用。”
原来他不是个寡情冷性的人，话还挺多。
斩荒低低念叨他的名字，“顺风啊……顺风……”
好似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某个跟随的影子。
“囚你？呵呵。”
他抬手一挥，大门敞开，结界褪去，
“此处是荒城，你来去自由，随意。”
顺风惊疑。
斩荒又略施法，黑色的灵力游走在顺风的身上，他原本的伤口全然消失，此刻忽感精神充沛。
疑惑，不解，他困惑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大名鼎鼎的妖帝。
“你这是………”
“你可愿入我麾下？”
斩荒发出邀请，言辞坚定，眸中仿佛流灼灼辉光，期待他的回答，“若你愿，我愿倾力助你……”
“不必了。”
顺风起身拱手一鞠，“多谢你替我疗伤，但我自小在天剑门长大，天剑门就是我的家。”
“我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家和亲人，所以……抱歉。”
家？
亲人？
斩荒沉默了瞬，而后冷笑了起来，干瘪瘪的笑声刺得这屋内温度都变冷了些，
“如今，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意弄人……”
“旧人的遗忘，真是可怕……”
“呵呵呵……”
他负着手，慢步踱出了门。
*
小青摆弄着桃簪，心绪不宁。
小黑此时送来蜜饯，小青连忙起身，“小黑，你留步。”
桌上摆好了药和蜜饯，小黑颔首，“夫人请用。”
“前几日我就想问你了，” 小青坐下，问道，“那日你从客栈离开，可知道我姐姐………唔，也就是白夭夭他们去了哪吗？”
小黑瞥了眼她手中的簪子，“夫人说笑了，既然这簪上施有追踪术，凭他们的能力，想必很快就寻到荒城了。”
小青下意识捏紧了桃簪，眼神略慌，这便是他们当初在山上所商议好的“万全之策”，以防斩荒让他们永远找不到小青，他们特意替换了小青的发簪，附以追踪术。
当然，这一招，斩荒也用过。
“你都知道了？……” 小青有些战兢，“那么斩荒也……”
“主上当然知道，” 小黑道，“他也只是用了些法子，让他们晚些找到荒城，以防破坏你们大婚。”
小青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会儿，“好吧，如果他们来了，你们切不可阻拦。”
“自然不会，主上也吩咐过。”
小黑思来想去，抿了抿唇，心中顿感不甘，
“夫人，我不知你和主上在闹什么别扭，但他真的……”
“真的为你做了很多……”
“几百年来，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痴迷，你知道吗？为了你，他……”
“小黑！”
对话突然被打断，风一般的黑影掠过他的眼，斩荒一袭浓墨黑衣，眉尖微沉，低声怒斥，“出去！”
小黑连忙反省自己出言不逊，低头退下。
小青一脸懵逼，明亮的大眼睛转呀转，抬头问斩荒，“为了我，你咋啦？”
斩荒脑筋一转，抿唇淡笑，“没什么，就是几百年来等你等得茶不思饭不想，等得花儿都谢了。”
小青噗嗤一笑，“你少来。”
但内心深处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斩荒哄她喝下了药，而后目光悠远静静道，“小青，你知道吗。今日我见到了前世的部下。”
“他是我前世的兄弟，为我肝脑涂地，我亦……视他为亲人。”
“嗯，然后呢？”
他牵起她的手，放入掌心摩挲，“他不记得我了。”
“…………”
“毕竟是前世的回忆，不记得也正常。”
“…………”
“可笑的是，前世是挚友，今生是仇敌。”
恍然想起顺风抽他的几道鞭子，还历历在目，痛彻心扉。
立场不同了，他们今生不可能再成为兄弟，他明明是知道的。
“可我竟然……竟然妄想……他能够记起来。”
说到此，斩荒苦笑了下。
看着他这般模样，小青心中莫名有些哀痛，她轻抚着斩荒的脸庞，宽慰道，“荒，别难过了……”
斩荒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所以白夭夭他们想要你找回记忆，我也算是理解了。”
小青心中一惊，原来他想到了这个？
“斩荒……”
“有时候我会想，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缓缓道，“就像我对现在的逆云而言，就是过去的人，不重要的存在。”
“哪怕我再怎么不舍，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一直活在过去里的人，又怎么能看向未来……”
他喃喃，若有所思。
“小青，对不起，我很自私。”
斩荒苦笑道，眉眼间染上了些许沧桑的味道，“哪怕是现在，我也非常恐惧你会选择前世，而非我。”
“所以我不希望你记起，一点也不希望。”
他忍不住拥住了她，
“这样的我，你一定很不喜欢吧。”
“不是的斩荒……我……其实我……”
小青回抱着他，试图安抚他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小青，若你想记起，我不会阻拦。”
“这是你的权利。”
他悠长叹道。
想到自己日益衰落的身体，那违背天道将她复生的逆天之举，人间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能够和她成婚，她能够爱上他，他应当知足了。哪怕他还奢望更多，渴求更多……
只是他渐渐不希望，她最后落得孑然一身，孤苦飘零。
如果前世那些伙伴能助她护她留她身侧……也是好的。
小青震惊地瞪圆了大眼睛，闪闪发光的眸子忽而涌进了星光，璀璨夺目，“你、你答应了？！”
斩荒点点头。
堵不如疏。
不如给她做选择的权利。
他不会干涉。
但冥冥之中他也在赌一个可能——
她会选择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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