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藏书回廊那场失败的“窥探”后,盛棠感觉自己与花咏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他依旧会出现在她可能出现的场合,目光沉静,举止得体,偶尔的交谈也仅限于礼貌的寒暄,仿佛那晚带着侵略性的亲昵和洞悉一切的调侃都只是她的错觉。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盛棠更加不安。她了解这种狩猎的节奏——猛兽在发起致命一击前,总是异常安静。
三天后,盛棠受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邀请,参加一个在私人博物馆举办的小型学术沙龙,主题是关于古典建筑的保护与修复。这是她真正感兴趣的领域,能让她暂时从花咏带来的烦扰中抽离。
沙龙氛围很好,与会者多是学者和真正的爱好者,交流纯粹而深入。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盛棠婉拒了教授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走向博物馆后方相对僻静的停车场,她的车停在那里。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古老的博物馆建筑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就在她拿出车钥匙,准备解锁时,异变陡生!
一辆原本停在角落、毫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突然发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车门滑开,跳下四个戴着黑色头套、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动作迅猛地朝她冲来!他们身上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狂暴而混乱,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拳头砸向盛棠。
这一次,不是之前停车场那种流里流气的骚扰,而是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的袭击!
盛棠的血液瞬间冻结,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那狂暴的信息素压制得腿脚发软,连按动报警器都变得困难。保镖呢?她猛地意识到,这个私人沙龙的安保并不严密,她的保镖可能被刻意引开了,或者根本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会遭遇如此专业的袭击!
眼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不是打向她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那个歹徒脚前的地面,溅起一串火星。歹徒们动作一滞。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博物馆侧面的阴影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是花咏!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歹徒一眼,目标明确,直取盛棠。在那几个歹徒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以一种近乎粗暴却无比精准的方式,一把将浑身僵硬的盛棠紧紧揽入怀中,同时身体迅捷地旋转,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可能袭来的攻击方向。
“别怕,我在。”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瞬间穿透了笼罩她的恐惧。
与此同时,几辆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无声地疾驰而至,急刹在周围,车门打开,下来更多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行动矫健的人,瞬间与那四个歹徒缠斗在一起。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快。花咏的人显然实力远超对方,动作狠辣利落,招招致命,不到一分钟,四个歹徒已被彻底制服,拖死狗一样塞进了车里,连同那辆面包车一起,迅速消失在暮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按了快进键。
从袭击发生,到花咏出现,再到一切尘埃落定,不过短短几十秒。
盛棠被花咏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坚硬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强大而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将外界所有的混乱和恶意都隔绝开来。她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花咏没有立刻松开她,一只手依旧牢牢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没事了,都解决了。”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因后怕而产生的紧绷。
盛棠在他怀里慢慢回过神来,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你……你怎么会……”
“我收到消息,有人可能对你不利。”花咏低头看她,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未褪尽的冷厉,也有显而易见的担忧,“幸好,赶上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能截获这种消息并不奇怪。
但真的是巧合吗?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和他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精准救援……
盛棠不是傻子,之前的种种疑虑再次浮上心头。可当她对上他此刻写满“担忧”和“后怕”的眼睛,感受到他怀抱传来的、似乎同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颤抖的力度,那些怀疑又变得摇摇欲坠。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他的演技未免太过精湛。这真实的打斗场面,他出现时那瞬间爆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紧张,以及此刻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情绪……难道,他真的只是碰巧救了她?那些“蓄谋已久”、“势在必得”的宣告,与他此刻的表现,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能站起来吗?”花咏稍稍松开她一些,但手依旧稳稳地扶着她的手臂,目光关切地扫视她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
盛棠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腿还是有些发软。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没、没事。”
“我送你回去。”花咏的语气不容拒绝,他揽着她,走向他那辆不知何时停在附近的座驾。
坐进车里,温暖的空气让盛棠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背影,他紧紧抱住她时传来的心跳,还有他眼中那近乎真实的恐惧。
心防,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论真相如何,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关头,是他救了她。这份冲击力巨大的“救命之恩”,比任何温柔的渗透都更具摧毁性。
花咏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条柔软的羊毛毯盖在她膝上。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计划得逞的幽光。
这场“意外”,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恐惧,依赖,感激,以及那因矛盾而产生的探究欲……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足以在她心里烙下最深刻的印记。
他的小白桃,快要熟了。2
不够看啊,好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