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宜妃娘娘

黑猫，自古以来，都与人的死亡有某种奇怪的联系。是的，我知道。

比起白猫，我更喜欢黑猫。虽然白猫纯洁、高贵，但黑猫妖艳、难以捉摸。姨娘的猫是黑猫，小时候它也会陪着我。离儿很乖，从不吵闹，不像别人家的猫那样天天惹麻烦，搞得一家子都不安宁。姨娘很爱这只猫，离儿也很爱它的主人。还记得姨娘刚殁了的时候，离儿趴在她身旁，眼角挂着晶莹的泪，宫女要把它拉走，它立马朝宫女扑去，抓得宫女嗷嗷大叫，我记得它的眼神，那时的它恶狠狠地盯着宫女，仿佛下一秒就会咬死这个宫女。后来，父皇准许它陪着姨娘，始终留在宜墓院，它才作罢。昨日，我抱着它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它的怨恨与不满，也感同身受了它与主人重逢的欣喜，哪怕是幻影，它好像也十分满足。万物皆有灵，何况是一只忠爱主人的猫。我摘下头上的玉花簪，仔细端详起来。噬花……吊珠……落穗……金蕊……宜……！或许我该去找他。

我揣着玉花簪，到宫里寻找那个当年为姨娘制作簪子的于师傅。

于师傅老奴见过公主殿下。

宋依洛（我）免礼。

我焦急地想知道前因后果，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些礼节。

宋依洛（我）于师傅，当年宜妃娘娘让您做花簪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我拽着他的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松开手，他整理整理自己的着装，清了清嗓，端坐下来，缓缓开口：

于师傅娘娘当年说，她想拥有一把独一无二的簪子，高雅而脱俗，还要有噬花的元素。

宋依洛（我）你知道噬花？

于师傅老奴只知道，噬花是冥界特有的一种花，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宋依洛（我）那你对此不怀疑？

于师傅并没有，老奴只想尽可能多地满足娘娘的要求，娘娘高兴了，老奴自然开心。

宋依洛（我）那那棵噬花树到底什么来历？

于师傅这棵树是娘娘进宫第一天就要求栽下的。娘娘说她靠这棵树存活，树枯之日乃是她的命终之时。可惜啊，这树上的花开得尚且茂盛，娘娘却已落叶归根。

于师傅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师傅人生短暂，生命脆弱，又何谈来日方长，未来可期？

我不明白，但我大为震撼。噬花树竟与姨娘有这样的联系，可是为什么？姨娘为什么要靠一棵树活着？如果真如于师傅所说，树枯之日乃是她的命终之时，可树还活得好好的，她怎么就殁了呢？……

宋依洛（我）她背叛本尊，所以遭到反噬了，呵，那你就该死！

我转眼看见铜镜中的自己，邪魅地笑着，令人瑟瑟发抖，眼神犀利，仿佛能置人于死地。这是……我？可我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我反而更真实更自然了呢？

“哐当— —”椅子翻了，于师傅瘫坐在地上，蜷缩着躲在墙角，我走上前去，他却尖叫着喊道

于师傅你别过来，别过来！

我愣住站在原地，仔细端详起铜镜中的那名女子。那双本该澄澈的双眼变成了暗沉的血红色，眉间有一朵噬花，玉花簪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头上，它变成了黧金色，闪着耀眼的光，项上的吊坠发着红黑相间的光，一身黑色。她很成熟，眼神里没有孩子的童真，只有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与孤傲。她望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似乎开始颤抖，风吹过，刺骨的寒冷。还记得躲在墙角的于师傅吗？他被吓得早已昏厥了过去，镜子里的女子冷哼了一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