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高冷学霸严&小太阳学渣贺
午后的阳光总是把教室窗框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
贺峻霖的位置靠窗，他时常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让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溜向第三排靠墙的那个角落。
严浩翔在那里。
永远坐得笔直，校服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他听课很专注，侧脸线条清晰而安静，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偶尔在书上划下几道整齐的线。
贺峻霖有时会想，那支普通的签字笔在他手里，是不是也能写出印刷体一样的字。
他们没说过几句话。
严浩翔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独行侠，成绩好到断层，但冷得像初冬凌晨的霜，而贺峻霖不一样，他是人群的中心，爱笑，朋友多，哪怕卷子上的红叉多得触目惊心，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人缘。
按理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贺峻霖就是知道，自己不对劲。
他会记住严浩翔每周几值日，然后磨磨蹭蹭留到很晚，只为在空旷的走廊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恰好”同路走向校门。
他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隔着半个操场，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在僻静角落独自投篮的身影，然后拉着朋友“无意”地逛过去，心跳比拍打的篮球还响。
严浩翔似乎从未察觉这些“巧合”，他太安静了，像一潭深水，投石下去，也听不见回响。
但贺峻霖不知道的是，那潭水并非无波。
严浩翔的余光，有一个固定的坐标。
他记得贺峻霖发呆时习惯转笔，转飞了会下意识轻呼一声，耳朵尖微微发红。
他记得贺峻霖思考难题时，会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留下一点浅浅的牙印。
他还记得，有一次贺峻霖被叫起来回答一个根本不会的问题，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那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让严浩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写下的公式，全都乱了套。
严浩翔的生活很规律，放学后要去便利店兼职，周末还有家教。
他的时间被分割成整齐的方块，每一块都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贺峻霖是他规整世界里，唯一一抹不受控的、鲜活的亮色，他注视那抹亮色，像寒冬里的人，隔着玻璃窗看屋内的炉火，知道温暖，也知道不属于自己。
他做过一些很微小的事。
比如，贺峻霖因为打球忘了收作业，匆匆忙忙跑回教室时，会发现他那份被风吹到地上的卷子，已经被人捡起，用他自己的笔袋妥帖地压好，放在了桌角。
比如，贺峻霖抱怨了好久买不到的某本漫画，几天后，它会“恰好”出现在班级共享书架的角落里，书页崭新，没有署名。
比如，贺峻霖因为前夜复习太晚，第二天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窗边那道过于热烈的阳光，总会“适时”被不知道谁拉过来的一截窗帘阴影遮住。
贺峻霖心大，只觉得运气好，或者朋友贴心。
他从没想过，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关心任何人的严浩翔。
打破这一切的，是初夏的那次郊游。
野山的路不好走，贺峻霖和几个朋友嬉闹着落在后面，脚下石头一松，剧痛从脚踝炸开，他“咚”地一声摔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惊呼声四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身影挟着风，从队伍最前方直冲而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路边的野草。
贺峻霖在泪眼模糊中，看到严浩翔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出现在眼前，眉头紧锁，嘴唇抿得不见血色。
他甚至没注意到严浩翔额角沁出的细汗，也没发现他扶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别动。”严浩翔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种贺峻霖从未听过的紧绷。
他蹲下身，手指在贺峻霖肿起的脚踝周围极轻地按了按，动作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贺峻霖疼得吸气，却在那专注的凝视里，奇异地感到了安心。
“需要固定，不能走了。”严浩翔抬头对赶来的老师快速说完，便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找树枝，撕绷带，半跪在地上，将贺峻霖的伤脚仔细固定好。
全程沉默，手指却稳得不可思议。
下山的路，是严浩翔背着他走的。
贺峻霖趴在那个清瘦却异常平稳的背上，能闻到他衣领间干净的皂角味，能感受到他每一步的扎实。
疼痛还在，心跳却乱得离谱，为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
“谢谢你啊，严浩翔。”贺峻霖把发烫的脸颊悄悄贴在对方肩头的衣料上，小声说。
前面的人脊背似乎僵了一下，很久，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冲淡了山间的草木气息。
检查，拍片，包扎。
严浩翔一直陪着，跑上跑下，沉默地处理一切。
贺峻霖的父母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电话里千恩万谢，麻烦这位“好心同学”。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峻霖的脚被裹得严实，架在垫高的被子上，麻药过后，疼痛细细密密地泛上来，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严浩翔。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又有些……贺峻霖形容不出的柔软。
“那个谢谢了……”贺峻霖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今天真的多亏你了，没想到……你这么……”
“这么什么？”严浩翔抬起头看他，眼神很静。
“这么……会照顾人。”贺峻霖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只会看书做题呢。”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他起身，给贺峻霖倒了杯水，递过去时，指尖碰到了贺峻霖的手指。
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你……”贺峻霖握着温热的水杯，勇气忽然像破土而出的芽，顶着那点羞怯和疼痛，颤巍巍地冒了头。
他看着严浩翔重新坐回去，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那是一个泄露紧张的小动作。贺峻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这座冰山，内里是温的。
养伤的日子，成了贺峻霖黯淡学业里最明亮的一段时光，严浩翔几乎每天放学都会来医院，或者后来，到他家，理由很充分：送课堂笔记，讲落下的功课。
严浩翔讲题时，声音平稳清晰，逻辑清晰，但贺峻霖常常走神。
他发现自己这位“冰山学霸”同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会在贺峻霖抱怨药太苦时，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在他摊开的掌心，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会记得贺峻霖随口提过想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小笼包，第二天，保温盒就会出现在贺峻霖的床头柜上，还冒着热气。
有一次，贺峻霖试着问起他的家庭。
严浩翔正低头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均匀不断。
他沉默了几秒，说得很简单：“妈妈身体不太好，家里开销大。”
语气平淡，没有怨怼，只是陈述。
然后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推到贺峻霖面前，“吃吧。”
贺峻霖心里酸酸涨涨的。
他以前只觉得严浩翔高冷难接近，现在才知道，那层冷硬的外壳下，包裹着多么细腻温柔的一颗心，又承担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重量。
他注视严浩翔的时间越来越多，心里的喜欢，像藤蔓见了阳光，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按捺。
脚伤快好的那天傍晚，严浩翔照例来给他补课。夕阳的余晖把房间染成暖金色，作业本上的字迹都显得温柔。
补完最后一道题，严浩翔合上书本，准备离开。
“严浩翔。”贺峻霖叫住他。
严浩翔回头，站在一片暖光里，眼神带着询问。
贺峻霖的心跳得又重又快，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踝还有点不适，但他站得很稳他看着严浩翔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霞光，也映着一个小小的、紧张的自己。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时间好像停止了。
贺峻霖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的声音，能看到阳光里浮动的微尘。
他紧紧盯着严浩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严浩翔愣住了。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震惊、茫然，然后，像是冰层下的暖流终于涌出，一点点漫上难以置信的柔软，和一种深藏已久的、终于见了天光的悸动。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贺峻霖，看了很久。
久到贺峻霖开始感到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搞砸了一切。
然后，严浩翔很慢地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停在贺峻霖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握住了贺峻霖因为紧张而攥成拳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手指微微用力，将贺峻霖蜷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温柔地展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贺峻霖的呼吸一滞，眼睛瞬间睁大。
严浩翔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睫毛垂着，轻轻颤动，他的耳朵红得透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微颤的笃定：
“……我也是。”
阳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跳跃，暖得发烫。
窗外有归鸟的鸣叫，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世界依旧在运转，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贺峻霖反手更紧地握住严浩翔，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糖果的孩子，眼眶却有点发热。
原来，那些他以为独自雀跃又心酸的目光交错，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默默跟随，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