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毒素扩散得很快，没多久秦淮就看到了幻象：江犹开着车带他回城，车里满是矢车菊，车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只有一点不完美——自己身上全是血。

静了一会儿，秦淮毫无预兆地开口:＂江犹，停车吧。＂

秦淮笑了笑，暗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满口鲜血咽回去。

他就快要死了，他感觉到了。

秦淮手上的血管凸起，不是往常一样的青色，而是可怖的黑色，如同蛛网一般交错着盖了他满手。

＂江犹啊，我死到临头了你都不愿意跟我再说几句话，你是真的无情。＂秦淮是笑着说的，语调和平时开玩笑一样轻松，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快死了这件事。

江犹最怕的就是秦淮这个状态——对自己的生命毫不在意。

＂秦淮，坐好，我送你去医院，刘卓肯定能救你！＂

江犹的声音在颤抖，他很清楚秦淮没时间了，甚至下一秒就可能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但是他不肯承认。他也不愿意承认秦淮快要死了这个事实。

他在畏惧秦淮离开。

虽然他见惯了生离死别。

秦淮看着江犹，轻缓地开了口：“江犹，别开那么快，我还想和你再说两句呢。”

“我快死了，以你的经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本来干咱们这行的就要随时做好脑袋落地的准备。你要正视我死亡这件事，江犹，正视发生在你身边的所有事。＂

＂人是不可能跟世界完全没有连结的，你要看这个世界，别把自己用刺包起来，试着去接纳别人。＂

＂江犹，别难过太久，至少我是带着对你的爱死的，忘了我吧……＂

副驾驶的声音消失了。

秦淮没力气说话了，他只觉得好累。

在他的幻象中，有一片矢车菊花海，在这片灿烂清丽的花海里，江犹捧着一束向日葵朝他笑。

秦淮的瞳孔渐渐散开了。

秦淮死了。

车子仍然在行驶，江犹眼眶通红。

他甚至都不敢转头去看一眼，他怕他看到的秦淮已经没有了生气。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路飞驰到了医院，刘卓带着护士和移动床就在楼下等着，看到江犹的第一时间就带人跑了过去。

将人抬到移动床上时，刘卓才发现，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刘卓不解的抬头，但看到双眼通红，全身都在颤抖的江犹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刘卓低下头，带着人继续给秦淮戴呼吸机，打胰岛素，默默的走着急救流程。

江犹仍然在驾驶座上坐着，手还握着方向盘，怔愣地看着前方，眼眶通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的爱人死了，那个两天前还信誓坦坦说要陪他一辈子的人离开了他。

他有点茫然了。

他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切。

有没有可能，秦淮只是累了，所以暂时睡着了？江犹额头抵着方向盘，无助的想着。

刘卓带着人跑向急诊室，几个护士也发现秦淮已经死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随着刘卓继续往急诊室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