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县丞府被少了个干净,在外面的饥民蠢蠢欲动,如今这形势,想要说着县丞这条线继续往下查,已经全然不可能,霍不疑也不再同那县丞装下去。
没想到的是,那县丞就连逃也不忘带着他的财宝们,虽然说并不多,也有几箱了,霍不疑紧紧蹙眉。
霍不疑县丞看来是从饥荒中得了很多好处。
霍不疑待来日,我定当为县丞在陛下面前多提几句。
霍不疑说罢,只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县丞,头也不回地拉着徐弨瑶离开,县丞府烧了半宿,什么也没有了,江扶柳的尸体被烧得焦黑。
徐弨瑶偏偏想帮她收尸,几人又在青县外停了一日。
青县周围十分荒凉,只远处有一片树林,他们便把江扶柳葬在了树林中,霍不疑没让徐弨瑶见到江扶柳的尸体,被烧成那样的尸体纵是黑甲卫看了也有几分唏嘘。
天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地上升起一阵浮尘,霍不疑撑着伞,面色复杂地看着徐弨瑶。
徐弨瑶当年在骅县,那个小女孩死的时候也是如此,下着雨。
徐弨瑶那时我并不懂死亡带来的痛苦,只有对那小女孩的怜悯。
徐弨瑶如今却懂了,求生不得是痛,爱而不得亦是痛。
徐弨瑶不光死的人会痛,连旁观者也会觉得痛。
在霍不疑身旁,徐弨瑶身影显得愈发单薄些,他只知道从前活泼好动的女娘如今看起来处处都带了几分哀伤。
霍不疑姣姣,走吧。
霍不疑揽过她的腰,徐弨瑶却置若罔闻般盯着江扶柳的墓碑,简简单单江扶柳三个字,没人知道她的经历,更没人为她冠上她心爱之人的名讳。
徐弨瑶江扶柳,下辈子爱一个对的人吧。
坐在马车上,徐弨瑶仍然有些没缓过来一般,靠在霍不疑怀里,昨夜一夜未睡,她闭上眼都是江扶柳悲戚的眼神,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撩开了车帘去看外面,人烟稀少,有些人还冒着雨赶路,看起来却已经疲惫不堪。
霍不疑再难过也睡会儿。
霍不疑再往后走,那高官应当在等着我们了。
霍不疑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他知道徐弨瑶无非是因为江扶柳想起来那些过往而心烦,可他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知道自己欠着徐弨瑶的那些,需要他用一辈子来补偿的。
徐弨瑶知道自己的想法被他看穿,却不想他因此感到负担,也抱住他,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徐弨瑶你抱紧我。
徐弨瑶我害怕。
整个人都被霍不疑的气息包围,徐弨瑶总算心安些,其实这些日子里,她总能梦到过去,醒来却分不清梦境现实,她怕与霍不疑在一起只是场梦,纵是他就在身边,她还是怕。
而江扶柳像是另一个极端的她,直接将她惶惶不安的心拉扯出来,她总是能从江扶柳身上窥见仿佛是她的另一种结局。
霍不疑姣姣,睡吧。
霍不疑我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