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进入演唱会落地彩排日,场馆内从清晨便灯火通明,舞美团队调试灯光、升降舞台、背景大屏与特效音效,器械运转的低鸣贯穿整座场馆。
所有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节奏紧凑,气氛紧绷又热烈。
顾雨柔一早就抱着厚厚的行程册、设备清单与舞台对接表守在侧台,从头梳理一整天的彩排流程。
这是她第一次全权跟进完整演唱会彩排,每一项流程都不敢松懈,反复对着清单核对,生怕遗漏半点细节。
没过多久,田柾国换好黑色舞台练习服,戴着鸭舌帽,轻装上阵走到侧台,看见顾雨柔正低头对着纸笔反复勾画,眉眼认真,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田柾国放轻脚步,在她身侧站定,出声开口。

这么早?
顾雨柔猛地回神,抬头看见他,微微颔首。

怕第一天彩排出纰漏,早点过来对接一下舞美和灯光流程。
她顺势翻开手里的表格,有些无奈地轻叹。

我昨晚重新改了一遍你的走位时间表,但是舞台特效卡点、升降台起落时间,我还是拿捏不准,怕和你的动作对不上。
田柾国垂眸看向她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纸页,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用太紧张,彩排本来就是用来调整的,错几次没关系。

可是今天是联排,所有部门都在,我怕我对接不到位,耽误所有人进度。
顾雨柔皱着眉,满眼都是严谨的顾虑。
田柾国看着她紧绷的模样,放缓语气安抚。

不会。

你是第一次做演唱会全程统筹,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稳了。

等下我走一遍完整走位,你跟着看一遍,哪里不懂随时问我。
顾雨柔立刻抬眼,开口说道。

真的可以随时问吗?

会不会打扰你彩排状态?

不会。
田柾国摇头,语气笃定,继续开口。

比起我彩排状态,流程不出错更重要,你尽管问。
很快,导演喊话正式开始全场联排。

音乐轰然响起,田柾国踏上舞台,每一个舞步、定点、转身、开唱卡点都精准利落,状态绝佳。
整场舞美配合灯光炸裂流畅,气场全开。
顾雨柔站在侧台全程紧盯,手中的笔不停记录,哪里灯光慢半拍、哪里走位需要微调、哪里特效衔接有空隙,一一标注清楚。
一遍完整曲目彩排结束,音乐落下,田柾国喘着气走到侧台喝水休息。
顾雨柔立刻上前,拿着笔记追问。

柾国,刚刚副歌第二段,你往后退的那个走位,是不是要配合后方灯光骤暗?

我看刚刚灯光慢了一秒,需要我去和灯光师对接调整吗?
田柾国接过她的本子扫了一眼,点头。

对,那个定点是关键镜头,必须卡准。

你帮我和灯光师说一下,晚半拍会影响整体舞台氛围。

好,我现在就去说。
顾雨柔转身就要走。

等等。
田柾国叫住她,递过来一瓶温水。

先喝水,不急这片刻。
他看着她额角微微沁出的薄汗,轻声问。

你从早上站到现在,累不累?
顾雨柔愣了下,接过水摇摇头。

我还好,比起你整场跳下来轻松多了。

你要不要再休息两分钟,等我对接完咱们再继续下一首?

不用。
田柾国抬手擦汗,眼神坦然。

我的状态没问题,主要是你,第一次跟全场联排,看得过来吗?会不会太乱?

有点乱。
顾雨柔坦诚实话,眼底带着认真。

舞台、音效、镜头、走位、换装时间全部挤在一起,我脑子偶尔会转不过来。
田柾国闻言,放缓语速,耐心替她梳理。

你不用一次性盯所有东西。

下次联排,你优先盯我的走位和定点镜头,舞美音效交给执行经纪对接,分开来,就不会手忙脚乱。
顾雨柔恍然大悟,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全都堆在一起核对,难怪总觉得吃力。
见她豁然开朗的模样,田柾国唇角微扬。

慢慢来,几场彩排下来你就熟了。
短暂休息过后,第二首曲目彩排开始。
这一首是抒情慢歌,舞台动作不多,重在情绪和镜头氛围感。

田柾国站在追光中央,歌声温柔清澈,感染力极强。
一曲结束,顾雨柔立刻上前提出自己的看法。

刚刚这段收尾镜头,我觉得你可以稍微停顿半秒,留给摄像一个收尾特写,会更完整好看。
田柾国有些意外她的细致,随即点头。

你观察得很细,确实是这个问题。

下一遍我调整。
他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发现你很适合做舞台统筹,眼光很准。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顾雨柔耳尖微热,低声回道。

我只是多看了几遍彩排视频而已,还是你舞台功底好,基本不用怎么调整。
两人一来一回对话轻松自然,紧绷的工作氛围,悄然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临近中午,全场第一次完整联排结束,导演宣布暂时休整。
工作人员陆续散去补餐休息,场馆里稍稍安静下来。
顾雨柔低头整理一上午的修改方案,田柾国站在她身侧,看着她不停翻页的手,轻声开口。

上午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呀。

倒是你,一直高强度彩排,嗓子受得了吗?

要不要我等下给你准备润喉茶?
田柾国眼底暖意渐浓,轻轻应了一声。

好,麻烦你了。
阳光下的场馆侧台,一人细心负责,一人温柔包容。
属于他们的第一场演唱会,在一遍遍磨合、一次次沟通、双向的认真与妥帖中,缓缓走向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