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罗织便领着顾辰府上的侍者回来,把他也带走。
顾翩嘱咐几句,和顾辰分道扬镳了。
天色已晚,前头有侍女掌灯领路,顾翩抬头看挂在半空的月亮,已是半圆了,总觉得有些事情没记起来,便开口问罗织:“最近仿佛是谁的生辰,我喝了些酒,记不大住了。”
罗织沉吟半晌,淡淡开口道:“是王妃的生辰快到了,也是大王子出发的日子。”
“我倒是忘了。”顾翩笑笑,一副恍然的样子。
王的儿子和女儿们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他们打出生起就不跟各自的母亲在一起,除了逢年过节,一般是不见面的,都是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生活学习骑射,直到成年开府,因此兄妹间的感情倒是比母子间更亲厚。
罗织道:“阿吉姑姑说王妃喜欢王宫外刘记的桂花糕,近日总是念着。”
顾翩瞟了罗织一眼,“阿吉姑姑定然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否则你怎的回回提醒我母妃的生辰该送什么贺礼?”
罗织不答话,转移话题道:“那后日送大王子出城后,我便去买来桂花糕,主人再去给王妃庆生。”
“也好。”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天蒙蒙亮,太阳还没升起,雾气蒙蒙的,看不清更远的地方。
时辰快到了,城门将开,顾延低调的带领数十个做平民装扮的卫兵已经在城门集合,准备好出城了。
顾翩和顾辰来送大哥,兄妹三人说话的功夫,城门缓缓打开。
顾延回头看一眼完全打开的城门,从怀里掏出珍藏的镯子亲手给顾翩带上,“妹妹成婚,大哥不能送你出嫁,这个镯子本是我母妃给女儿准备的,可惜她就我一个儿子,便叫我送给心上人,大哥虽然有妻有子,却没有心上人,这镯子,便给我最喜爱的妹妹当做成婚的贺礼。”
“大哥保重。”顾翩动容,忽然生出几分不舍,行军打仗,免不得要受伤,她实在是担心。
“放心。”顾延安慰地拍拍顾翩,转而对顾辰说,“现下就剩你照顾两个妹妹了,赵霁要是对顾翩不好,你尽管揍他给妹妹出气,若是我回来发现妹妹受了委屈,我便连你一起揍。”
“大哥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顾辰锤了顾延一下,他哪会让妹妹有委屈受。
“臭小子。”顾延佯怒,抬腿轻轻踹了顾辰一脚,“我的宝马之前诞下的马驹已经被驯好了,你得空去马场看看,就送你了。”
顾辰眼睛都亮了一下,大哥的宝马他垂涎很久了,难得的宝马,“多谢大哥!”
“城门已开,我该出发了,你们俩都回去,别傻站着啊。”顾延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弟弟妹妹的头,然后就利落的上马,“快回去。”
顾延马鞭一扬,宝马当即窜了出去。
顾翩和顾辰没听顾延的话,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大哥,直至雾气完全盖住他的身影。
“回去吧。”顾辰拽拽顾翩的袖子。
“走吧。”顾翩感觉空落落的,这次出征少说要两三年,她从没有想过会和大哥分开过这么久,这么多年了,她依赖大哥更多于父亲。
一直跟在后面的罗织上前,说:“主人,我去刘记买桂花糕,想是要等好一会,此时雾气重,不如你先随三王子回王宫。”
“嗯。”顾翩点头,给了罗织出入王宫的令牌。
罗织双手捧住,留在了原地,深蓝色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顾翩背影,雾气浓重,把眼睛也遮得格外冰凉,衣角濡湿了一些,沉沉的挂在身上,不太舒服。
等到顾翩的身影消失在街口,罗织也垂眸,收好令牌,转身走进小巷子里,失去了踪迹。
顾翩独自回到寝宫,打发了跟着的侍女,想喊罗织,忽又想起来她去买桂花糕了,无所事事,便去练字静心。
顾延走后,她总是恍恍惚惚有些心绪不宁,现下正抄写佛经,佛语总能令人平静下来。
用完早饭,又过了两个时辰,顾翩才算见到罗织回来。
罗织似乎是跑着来见她的,手里除了刘记的点心盒子,还捧着一个纸包。
罗织微微喘气,在顾翩面前站定。
顾翩问:“怎么才回来?”
罗织把桂花糕放在案上,又打开了纸包,一股香香脆脆的味道就散开。
“炙猪肉!”顾翩惊喜地说。
“我看着烤的,火候刚好,我怕凉了,一路跑回来的。”罗织声音柔柔的,难得像是哄着顾翩的样子。
顾翩弯了眉眼,用木签扎起一块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道:“好吃。”
罗织看她吃的开心,眼里的沉重也松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