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密不透风的墙

此刻，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一个房间或是一条街巷，一定有人在做着一些触犯禁忌的事情吧。

我这样想着，有些困倦地趴在桌上，用脚踢了踢前桌白瑶瑶的凳子。

果不其然，白瑶瑶并没有理我，只是认认真真的做着她的课堂笔记。

头顶的风扇呼啦呼啦的吹着，哪怕已经开到了最大，也并没有带来多少的清凉。太阳炙烤着大地，窗外的槐树上蝉扯着嗓子嘶鸣着。就连空气都是灼热的，远处的人影都显得有些扭曲。热浪，侵袭着空间中的一切。

有时，我是真的不懂好学生。

明明就已经病得不轻了，却依然坚持着要来上课考试。我不明白这是为了感动自己还是为了感动他人，但我觉得这样对不起自己，至少对不起自己的身体。

我看着汗珠从白瑶瑶的后颈滑下，浸润了雪白的短袖衬衫，汗水让背后的一小片衣服变得有些透明，黑色的文胸吊带若隐若现。我勉强打起精神，一只手支着脸，专心地看着白瑶瑶。

从刚刚开始，我好像就一直在触犯禁忌了吧？最开始的趴下，到现在一心一意的观察着白瑶瑶。走神，开小差，每一个都是学生的禁忌。

我摇了摇头，嘴角荡开一抹笑意。我丝毫不在意犯这样的过失，兴许是因为我对数学毫无兴趣，也许是因为45分钟的课太过于漫长，还可能是因为我和老师不对付……反正我有着很多很多的理由为我自己的过失寻找借口。有些时候骗过自己就够了，对吧？

而且，上课开小差，能给我的身心带来放松。偶尔这么做一下，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错。毕竟，在这个偌大的教室里，在这个45个人坐着的教室里，在这个高一10班的教室里，每个人都触犯过禁忌，不论或大或小。

“夏尔！你给我站到外面去！”

我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那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站在外面，靠着贴着白瓷砖的墙壁，眼睛又不由自主的向教室里的白瑶瑶看去。她的脸色有点发白，额间的汗水滴落下来，落在眼镜上，脸颊上的汗珠滑下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里。她棕色的长发也因汗水而不像原来那样显得蓬松柔软，刘海全湿了有些粘黏在一起，显得有些狼狈。

我仔细的端详着白瑶瑶，一个瘦弱娇小的女孩子，皮肤白地有些不像话，已经完全脱离了所谓白净的范畴，倒是真的苍白如纸。

倒也没什么，毕竟在我的印象里，白瑶瑶从来都是一副病弱的样子。一个小巧的有些骨瘦如柴的孩子，一个从来都没有上过体育课的孩子，一个永远都只是坐在教室里抱着书本的孩子，这就是我对白瑶瑶的所有印象。

或许是我的注视太过炽烈，白瑶瑶悄悄转头瞄了一眼我，我对她笑了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转了回去，继续看着她的课本。

说实话，我是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也算是偷窥被发现，虽然说我和那些带有奇怪目的的人不太一样——仅仅是兴趣使然，但无论如何还是会有些被抓包时的羞愧感。

如果说，能有一面墙就好了。

我想着，转身摸了摸旁边窗上的玻璃。

这种透明的东西，老是藏不住秘密。

但如果是严丝合缝的砖瓦墙那就不一样了，那样的话，把自己关在里面，谁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秘密，里面的人也同样不会知晓外面的故事。

我想着，背过身去，靠在玻璃上。背后传来的那种冰凉的触感并没有和靠在瓷砖上的感觉相同。那是一种轻飘飘的凉意，仿佛就是一阵风一般，而且也缺乏墙壁的厚重感觉，靠在上面不由得让人心里犯嘀咕。

“夏尔！你怎么在外面还不安分?站好！下课到我办公室去。”

我回头，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一双眼睛瞪着我，眼珠子凸出来，再配上他那由于人到中年出现的发福迹象，那样子活脱脱像极了一只准备发起攻击的蛤蟆。

“知道了。”我漫不经心的回答到，然后又马上靠着墙。

“你不听课也不要打扰别人，不要老是盯着别的同学看。”数学老师的语气冷冷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一直盯着白瑶瑶看的。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好好上课吧。不然的话，干嘛过度关注我这个已经被请到外面的学生呢？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把罪过转嫁给玻璃吧。因为它守不住秘密，而被抓包的我则是希望它能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