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潋是六点准时睁的眼,房车停在一家医院门口,前路被废弃的车子塞满,堵的水泄不通。
明明看着很是偏僻的地方,这家医院却里里外外挤满了丧尸,打一眼看过去,二楼只有两个诊室还在向外反射着阳光,企图寻找救援。
封尘拿着手电筒照过时,看见他们十分激动,一时间那玻璃窗前挤满了人。
然而不仅如此,那堆人的身后还站了好些,拼命的向外挥舞着手。
南潋瞥了眼前面乱七八糟的车辆,还有两个诊室挥舞着的手,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这里人太多了,两个诊室加起来估计百余人。而且前面也开不过去了——”
出商场前,南潋曾经问过封尘——
如果没有车,没有各种设备,而需要他们保护的人很多的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封尘告诉他,那就放弃。先放弃自己,最后放弃别人。
相比封尘的大道凌然,南潋与他的想法大相径庭。
但是他看着封尘认真的侧脸,然后转头思考怎么上去。
“走树。”
胖子的房车高,天窗还能开。二楼与那树的枝丫颇近,倒也是个办法。
他们两步上了树,那群人便呼啦啦的在窗户前撤开,围成了个半圆,却没有开窗。
南潋看见他们脸上都带着戒备的神色,手上也各拿了东西来防身。
“你们两个没有被咬吧?”那医生拿着扫把在手里挥舞了一下,道:“这几天丧尸病毒刚刚爆发,大家都禁张,还请你们在外面呆个十分钟,如果有得罪,请多包含。”
医生看向南潋扶着树干的手,抬了抬下巴:“这位先生手上的伤是……”
南潋很烦有人问他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军区的人都知道,也极少来触他霉头。
南潋面色不虞,转身就想走。
封尘一把将他扯了回来,说道:“摔伤的,好的快差不多了都。”
“嗯……”医生也是刚刚瞥了一眼,不了解详情,迟疑道:“还有四分钟,两位忍耐一下。”
南潋挣了两下没挣开,转身坐在了封尘旁边。
自那次之后,他的身体得到了质的提升。光是坐在离窗户一米远的地方,也能隔着玻璃听到窗内的嘀咕。
“放不放他们进来?到时候直升机来救援了,位置不够,他们把咱挤下来怎么办?”
“对对对,就是老李那儿子,据说还是个明星呢,结果军方救人的时候一句孕妇老人儿童先上,硬是把他儿子留在了天台上,等到第二批救援队来了才把他接走。”
“第二批救援,那危险多大呢……”
“但是你看我们这里面全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怎么上天台啊……”
“到时候上去了想方法把他们弄下去……”
……
***
最终,医生还是打开了窗户让两人进去。
南潋背对着封尘 一字一句的将话转述给了他。
“有意义吗?救这些人。”他反手扣住封尘的手,转回身看着他:“你一直救的这些人……”
封尘的眸光停在自己被握着的手腕上,然后抬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南潋愣了一瞬。
封尘的声音颇有些无奈:“我不是教过你去爱这个世界了吗?”
“军人守则,爱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南潋默了两秒,然后甩开他的手钻进了医生打开的窗户。
医生的目光从两人冷漠的身影上滑过,眼中闪过了一丝后悔。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警惕的看着进来的封尘:“你们两个这个时候还吵架啊?”
南潋眼光扫过他,淡淡道:“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医生拿下了挂在墙上的医院平面图,圈出了几条医生专用通道:“这个里面丧尸少一点。”
封尘凑过去又圈了几条:“这是什么?”
医生:“护士专用通道。”
“这个呢?”
“急诊病人专用通道。”
“……”
“传染病人专用通道。”
“药品专用通道。”
“防火逃生路线。”
……
南潋听了一会儿, 凑过来看了几眼,忍不住说:“你们医院怎么那么多通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陈述道:“这是家私人医院,里面病人都是大佬级别的。”
过了片刻南潋回复他道:“那隔壁的人怎么去接他们,你们有隐秘的通道吗?”
“隔壁?”医生奇怪的抬了一下眼镜。
“怎么?”南潋不明就里。
“隔壁没人。”封尘良久才应声道:“我们刚刚来的时候就没有。”
南潋跟医生大眼瞪小眼半天,从他嘴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隔壁的门一直是锁着的,要是只有院长才有。”
“不是,你等等。”南潋拽了封尘一把,将他拉倒身边,拿着笔点了点旁边的屋子的坐标:“刚刚这里窗户边上有个人,很像那个实验员。”
他忽然又觉得实验员不对 改口道:“就是那个商场里面死活不走的满脸麻子的男孩。”
封尘:“……”
他皱着眉头将手搭在他的眉间:“没有。”
南潋的呼吸都错乱了几分。
医生看着他们,建议到:“这里面可能还有精神科的医生活着,到时候免费帮你们做个检测。”
南潋:“不用……”
封尘:“……”
他神色淡淡,心情好像有些不好,冲着医生画出来的图一抬下巴:“我先把你们送上去,再下来找其他人,走中间那条道。”
封尘突然问:“是像,还是是?”
很难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南潋眉眼微沉,只感觉无形的钟声敲响,将他团团困于其中,不得解脱。
他抬眸看着封尘,一字一句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