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神庙。
胖堂主把受重伤的瘦师侄放在地上,掐腰,上气不接下气,过了一会儿,看着靠墙休息的张九幽,叹气道:“你走吧!”
九姑娘懒懒睁了一条缝的眼,嗤笑道:“这也许是你们唯一一次能杀我的机会!”
“今日我们改变主意了,因为本堂主觉得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你会站在四十亿人类这边!当然,以上有一个前提,是你能从他们的重重包围下活下来!”
九姑娘微微一笑,匆匆拖着负伤一直流血的右腿肚子离去。
瘦师侄突然出声:“师叔,她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人为了救我们都死了,她靠自己真的能活下来吗?”
“天命所归之人,目的未成之前,不会死去。但是,要活着出去,大抵要脱一层或三层皮!”胖堂主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摸着柔顺的胡须,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道:“何况,除了张家人,她还有一位把她视作亲生女儿的师父,自小要什么给什么,就冲他那护犊子的心态,绝对派人暗中保护她!”
九姑娘一走就牵扯皮肉,疼得直想爆粗口。
昨晚之战,长达九个小时,我方损失惨重。手下尽死,剑毁,炸伤腿。
观敌方,三股势力揉在一起,反正三个领头人都死于非命。剩下一大半汪家人,它的人和尸狗吊皆葬身于火海。
但让12人小团队逃出山洞。
也不知他们往哪个方向逃走了。
万一在前面偶遇,自己赤手空拳的,面对一个情况不明的小团队,赢的一面……真不大。
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在塔木陀四处游历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妹”抢在我之前碰上他们。
走着走着,额头浮出密密麻麻的黄豆般大的汗滴。
她突然感觉不对劲,猛地停下了脚步,低头一看,野鸡脖子张开嘴扑向冒血的腿肚子。
真是天要亡我也!
“我竟在这儿看到你露出认命的表情,难得啊难得!”
这声音,一如既往地欠抽。
九姑娘不想废话,直奔主题道:“你的背包里有止血带吗?”
“有,什么药都有!”黑眼镜拍了拍旅行包,笑道:“离你左手正南方一米开外伫立着一块能容纳两人坐下的怪石。”
待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怪石,九姑娘二话不说坐了下来,黑眼镜蹲下身,看着流血的腿肚子,直接上手,拿剪刀减去周围破烂的衣服。
再把贴肉的碎衣片细细摘了出来。
九姑娘疼得龇牙咧嘴着。
一分半,伤口完全暴露于烈日炎炎下,刚好是个椭圆形。
“命真大!受伤面积一般,但伤口有三个,出血点较严重的直接进皮开肉绽的节奏。”黑眼镜松了口气,佯装若无其事的轻松道:“有我在,你想死也死不了!等着,我先拿碘伏清洗伤口!”
清洗再清洗,用上止血贴,后包扎。
黑眼镜满意的笑了笑,坐在她身旁,抱臂道:“那12人于凌晨三点半都遭雷劈死了。但是,驻扎在魔鬼城外的黑衣人,多如牛毛,几乎都对你不利。他们里一层外一层的围着入口。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关键在于你,我现在手里没趁手的材料,无法把你伪装成一个跟这里毫无关系的外人。所以,你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平平安安的混出塔木陀,是当务之急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九姑娘听了噗呲,并不在意,微笑道:“头一年,我就派人自西王母宫炼丹室挖了一条直通沙漠外最近集镇上某个废弃工厂的密道!”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比兔子还狡猾。”说完,黑眼镜立即敛去了脸上的微笑,转头盯着九幽苍白的脸,木木的问道:“你去年就来过塔木陀?”
九姑娘长吁短叹,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对,我去年就找到了西王母宫,也寻到父亲母亲的骸骨,知道事情的一部分真相。所以,当我接到‘它’寄来的磁带,就知道那些人按耐不住了,索性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步一步来这儿,就是为了把那些想弄死我的人全引出来!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我跟一月前就驻扎在沙漠深处的某支队伍的卫星通话时间。按约定,他们一旦失去我的消息,就会照计划向那帮人发出毁灭性攻击。”
“流弊!”黑眼镜举起大拇指,“好了,三爷和花儿爷已经和张起灵等人汇合,他们眼下正寻找西王母宫入口。我来背你,走着我来时的路,回去找三爷!”
九姑娘展开双臂。
黑眼镜小小的唉了一声。弯腰,屈膝,摆好姿势。
由于一腿不便,九姑娘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黑眼镜稍稍用了力,背起九姑娘,发出微弱的闷哼。
“这才多久没背你,你又长胖了。”
“你才胖呢~明明是你体虚,废话少说。”被手下认证最有男子气概的九姑娘居然冷哼一声,蹙眉,没好气道:“黑眼镜,后面出去塔木陀,你要去哪儿?”
黑眼镜感到好笑,阿九常常表现为铁面无情的统筹者,让他习惯性忘了阿九心底里其实住了位忒傲娇的公主,“你希望我去哪儿?”
“留在我身边,陪我一段时间!”九姑娘闭眼,用压抑的口吻,小声道:“昨晚,被你亲手教出来的弟子都因我而死。”
黑眼镜脚步一顿,凝视远方,低声泄了气,说道:“各有各命。我就是个做生意的瞎子,你出钱,我就留下来。”
九姑娘吸了一下鼻子,故作轻松道:“那我出一亿!”
“好嘞,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