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

清摇刚刚回到客栈，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清摇坐在她的榻上，一脸怨气。旁边的香炉中飘出缕缕青烟，显然是她刚刚替换的迷香。

青烟从香炉上所雕刻的的瑞兽的嘴中吐出，小巧精致的样子看着还不错，这次离开的时候可以找客栈老板买一个，拿回去当纪念。清摇有些不着边际地想。

“咳咳“……”裳华看出清摇的心不在焉不忿道:“你出去居然不叫我？还给我用迷香。”

清摇听到她的不忿，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毕竟，哪怕是测试，用迷香也的确有点过于敷衍了。

“而且，这至少说明裳华不是假的，就算眼前这一切都是幻境，那也比裳华被人假扮来的庆幸。”

裳华坐着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清摇的怀疑，但她们两个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件会让两个人倍生嫌隙的话题。

不过清摇还是决定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我这不是看到它城墙上的嫣彩石了嘛，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所以去敲了一点。”她张开手，手帕中包着一小块嫣彩石，清摇有些歉意的对着她笑笑，这话真真假假，就是裳华也没看出她的破绽。

裳华捏起一点点碎渣，举到眼前小心端详，蜡烛温暖的光芒透过嫣彩石折射出美妙的光彩。

“这居然是真的？我之前还以为是假的。”裳华好像后知后觉般的惊呼。

“哇，那城墙上那么多，我们随便扣一点带回去，不就赚发了嘛。”裳华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看得清摇一阵不适。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有三分怀疑这是幻境，那么现在这份怀疑已经上升到八分——幻境的构筑者还是不够了解清摇。

　她是那种虽然面上与寻常人无不同，但她骨子里的淡薄，导致她无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切外在形象都只是她的保护色，哪怕是面对清摇，她也带着伪装，但清摇从不点明，她明白她源自内心深处的自卑，所以不愿让她难堪。

可幻境的构筑者显然不懂清摇，只将她当成寻常世家子弟看待，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裳华的过往的确并非寻常人能接触到的，当年知道那些事的人都因为她师尊墟栖的原因三缄其口。

哄好裳华后，清摇将她送回房间，关上门后，她立马卸下了脸上的笑容，眉眼间一片冷漠，根据刚才的一分试探，她现在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这是一个幻境，而且还是人为操控的低阶幻境，对她居然都不舍得用高阶幻境。

不过这副身体也许真是裳华的，至于操纵她的是谁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清摇不知道她是该耻笑如此看低她的操控者，还是该嗤笑被人如此轻视的自己，她知道她这些年因为伴生神器有损，实力大幅削弱，众人提起她都会不由摇头感叹世事无常，但是再如何她也是年轻一辈中实力尚可的几人之一，虽然从领头人沦落成天骄守门员，但也不该被如此轻视。

凭心而论，这些年被人背后议论绝非是她所愿，她生来骄傲，虽然面上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内心的苦闷却无人得知，她不愿别人为她担心，所以她心中悲哀无人知晓，只得自己在无人处独自舔舐伤口。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如今谁为刀俎谁为鱼肉还不得而知呢。”她手指轻轻拂过箜篌的琴弦，荡开无声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