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祭：破绽，记忆之殇(南柯的流水账日记)

再次睡在这张曾经被我嫌弃过无数次的大床上，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四面八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这哭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我嗓子完全哑掉，再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这段让我不知如何说起的经历，终于还是走向了结局。

我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妆台前，看这镜中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脸，垂泪到天明。

是夜，寒风从缝隙里偷溜出来，它顺着我的衣角在我身上游走。

原来眼泪也会流干的。我这张挂着泪痕的脸实在算不上什么美人落泪，倒和冤死的枯鬼差不多，以至于母亲推门进来的时候，被吓得脸色发白。

美人凭栏垂泪，是极美的。我对镜感怀也算得上是风雅二字。可对镜感怀却不添衣物的后果，便是染上了风寒。虽说在这些年，我的身体比从前好了不少，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总是没错。

母亲手里端着的鸡汤，还冒着热气，鲜美的滋味只是一口就能把我的魂唤醒。她看着用力喝汤的我，眼眶不免红了，却还是忍住不在我面前哭出来。

汤碗与嘴的间隙，我瞧见母亲那张消瘦的脸，以及眼角不知什么时候生出的皱纹，还有那夹杂的银丝。我心中泛酸，一颗淡红色的泪珠砸到了汤里，我一饮而尽，但也没打算说什么。

父亲坐到我床前的时候，我与母亲已经相对无言的坐了一个时辰了。

我是知道的，他们对我从来都是疼爱有加，哪怕是我一个能闯荡江湖的人，在他们看来，我也还是那个小孩。

我并非听不见外面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也并非闻不到那若有若无的迷香。

昨夜在星辰之下，流泪到天明的人，不止我一个人。寒风之中，被席卷全身的人，想必心比肉体更为寒凉吧！

可终究我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像此刻我看着他们失落而远去的背影，依旧什么都没说。

说了有用吗？

并没有！

不过是把一个人的痛苦，硬生生分成三份，让三个人都同时承担痛苦。这样的事情，我倒也不会说出来。更关键的在于，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计较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靠在床边，素白的蚊帐被我攥的很紧，胃里正在翻天覆地，可我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连冷哼也不曾有一声。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他们在自责，他们在后悔。

如果他们当初不听信叔伯他们的话，如果他们当初再坚持一点，如果他们当初执意将我留下，那或许所有的一切都将改变。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一趟如梦如幻、幻象重生，称不上旅行的旅行，终于结束了。虽然我只想安静度日的心境发生的变化，但也是通过这次旅行却让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像我这样的人，或许，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契机。

我们从头开始捋这件事，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有一件事，我应当明确。

我，南柯，记忆并不完整。

还记得我前面说，我已经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你或许会觉得奇怪，或许会觉得我这人怎么宽容大度到了一定的境界。

但其实这都是借口，事实上，这是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开始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淡去。

所有的记忆终有一日会完全归零，于是我开始拿出纸笔把想到的零碎全部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