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从那漫长的思绪当中抽身回来,得益于胸上现在插着的这把刀。
始作俑者毋庸置疑是南柯,她此刻脸上依旧带着笑,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华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神色。
可华胥却是笑了,那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笑。这一刀捅在她身上,也将她心里最阴暗的地方狠狠的刺了一刀。忽然觉得好轻松,似乎愉悦的感觉从心脏一直向四肢舒展,传遍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那是一场没有目的的探险,她只是为了验证头脑中那若有若无的念头,就只身上路。
执念这种东西,就像是在黑夜中盛开的罂粟花,尽管很美丽,但却是致命的。这种致命,在于当事人如何去把握。如果当事人把握的好,那这朵罂粟花便可入药,救人于水火之中。但,如果当事人把握的不好,那这朵罂粟花就会让你陷入幻境之中,直到最后一点一点沉沦不可自拔。
其实那一次的她,并不像如今这般坚定不移,她的心就像在风中随意搭起来的石堆一般,在大风面前不堪一击。在进入梦境的前一刻,她都有想过放弃。可有些时候,很多事情鬼使神差的就这样进行下去了。
“何人?”
她从腰间抽出鞭子,那时候的她还用的是一条鞭子,紧紧地攥在手中,警惕的看着四周。
“小姑娘”石柱之后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就连手脚也是全副武装。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
华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脑子转的飞快,仔细过滤了一遍,在来这里之前收集到的信息。
闲潭梦落花一直被道上认为是有问题的,道上也一直觉得这边是属于上头管的,所以很少有人来这边,即便是有个别人不知死活来此处,绝对不是针对自己要去的这个。所以眼前的人不可能是黄梁一族的人。
“我?”黑衣人沉思了一会儿“叫我黑袍吧,他们都这么称呼我。”
“他们?”
“哦,就是你们。”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凭什么?”
“就凭这个梦境,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来的。”
那黑袍戴着面具,华胥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斟酌一番,华胥开口答道:“咱们道路朝两边,各走各的。我有没有能力,那是我的事儿,不用你来说。”
“哼”那黑袍哼了一声,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可是黄粱四梦,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来。”
华胥眉头微皱,她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好是坏。
“这件事,貌似也与你无关吧!”
“哼”黑袍又哼了一声,紧接着他又问“这一届的南柯选出来了吗?”
华胥听他这几个问题,看起来好像是他们黄粱一族的,但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怎么觉得,这黑袍对四梦的热情有点过头了?
“还没有。”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所以说出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这一届是怎么了,直梦相夫教子去了,五老那边说不选黄粱,至于南柯那更是好久没选过了。只剩下她一个华胥在这单打独斗,支起半边天。
“华胥”
“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华胥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哪来的疯子啊?
“这位黑袍,我今日还有别的事,就改日再听故事吧!”
华胥心想入梦探寻,今日是不可能的,就欲往后退。谁知,她还没往后退两步,只见那黑袍身形一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她身后。紧接着一股麻意从她的脚背传到她的脑门。
再然后,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倒在刚才站立的位置,只是那个叫黑袍的人已经不见了。
没错,她刚刚被人强行送梦。
那是个,只能说那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梦境。梦境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因为她在那个梦境里面看到了,她所有过往的一切。那些属于身陨在闲潭梦落花的那个华胥的记忆,宛如一幅画卷在梦境中徐徐展开。在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些记忆在今后会成为每一个华胥的记忆。
如果你以为黑袍是有人安排来帮助她,回忆前世今生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那个梦境除了真实还有虚幻,但那虚幻之中又是无比的真实。在那虚幻之中,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界定真实与虚幻这条线是否是正确的。
在虚幻之中,她看到了一个难以用言语去叙述的故事。
或许应该说,她看到的是一个需要鲜血和血肉之躯去浇灌的谎言?
华胥就那样坐在那个地方,一动也不动。一天一夜过后,她并没有向梦境的深处而去。而是转身离开,因为她明白正如黑袍所说的那样,她现在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微醺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昨夜想必下过雨,空气很清新,但却混杂着腐败树叶与阳光中合过后的味道。华胥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她意识到,如果那个梦境之中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的话,无论怎么样她们都逃不过那一天的到来。眼下,她所能够做的,就是蓄足力量,韬光养晦,静静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血液开始源源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连带着那把匕首一起升到了空中。华胥看着血液差不多了,从腰间掏出一包止血粉一把按在伤口上。
借着血液,加上插在身上的这把刀,华胥对着天空大喊一声:“破!”
眼前的一切开始向后退,那个一直盯着她看冲着她笑的南柯化作一阵烟消失了。四周重新回归与虚无,华胥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到此刻,这场针对她心魔的梦境才算彻彻底底的结束。
一道门出现在虚无之中,她捂着伤口迈了进去。
“小南柯”
“华胥姐姐,你没事吧!”
华胥狠狠地抱住了迎上来的南柯。这个拥抱迟到了太多年。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是还好,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