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能量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艾莉娅的咽喉。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那覆盖着厚重装甲、手持暗红电弧战斧的巨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冰冷的红色光学镜死死锁定着她,带着纯粹攫取和毁灭的意志。
“艾莉娅!闪开!”薇薇安的尖啸被能量场的轰鸣扭曲变形。她双手急速挥动,凝聚起两道锐利如刀锋的青色风刃,撕裂粘稠的空气,狠狠斩向装甲人的面甲关节处——那是理论上最脆弱的连接点。
“铛!铛!”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风刃斩在装甲上,只爆开两团炫目的青色光屑,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瞬间就被装甲表面流转的暗红色能量纹路抚平。那巨人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愚蠢的抵抗。”装甲人沉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嘲弄。他手中的战斧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挥。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磅礴、碾压一切的力量!
一道半月形的暗红色能量冲击波咆哮而出!所过之处,地面坚固的合金地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熔融、撕裂、卷曲!灼热的气浪和毁灭性的能量粒子流席卷整个空间,将沿途的培养槽残骸、控制台碎片统统化为齑粉!
“风墙!”薇薇安脸色剧变,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狂暴的气流瞬间在她和艾莉娅前方压缩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急速旋转的青色风之壁垒。这是她压箱底的防御技!
轰——!!!
暗红冲击波狠狠撞在风墙上!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仅仅僵持了不到半秒,薇薇安凝聚的风墙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炸碎!狂暴的能量余波狠狠撞在她身上,将她如同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一个破裂的培养槽基座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嘴角和训练服前襟。
“薇薇安!”艾莉娅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导师的全力防御,竟如此不堪一击!
“目标锁定。清除干扰。”装甲人的光学镜红光更盛,战斧再次抬起,这一次,毁灭的斧刃直指重伤倒地的薇薇安!他要先扫除障碍!
“不!”艾莉娅目眦欲裂。恐惧、愤怒、对导师的担忧,还有那些培养槽中扭曲身影带来的极致痛苦……所有情绪在瞬间爆炸!她银灰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与狂潮同时涌现!
她不再尝试控制,不再追求精准。她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倾泻向周围的空间!
意念所及,实验室穹顶上方巨大的通风管道口轰然爆裂!积蓄在管道中的消防水流,如同挣脱束缚的银色巨龙,咆哮着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实验室残破墙壁外呼啸的狂风,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以数倍于之前的狂暴姿态,从炸开的破口处疯狂灌入!
风水之力,在这一刻被艾莉娅以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融合!倾泻而下的水流被狂暴的飓风裹挟、压缩、塑形!不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毁灭的鞭挞!一道由无数高速旋转的锐利水刃构成的、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水龙卷,在艾莉娅身前瞬间成型!水刃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内部隐隐闪烁着风元素赋予的青色厉芒!
“给我停下!”艾莉娅的呐喊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轰隆隆——!
巨大的风水龙卷如同一条暴怒的银青色巨蟒,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装甲人劈向薇薇安的那道暗红斧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废墟!暗红与银青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圆环,瞬间扩散!实验室仅存的几面强化玻璃墙应声化为漫天晶粉!地面被生生刮掉一层!
装甲巨人那如山般稳固的身躯,第一次被撼动了!他闷哼一声(电子音模拟),竟被这股融合了风与水狂暴意志的力量硬生生撞退了两步!斧刃上的暗红电弧一阵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他覆盖着装甲的头颅猛地转向艾莉娅,红色光学镜锁定她,里面的杀意瞬间暴涨了十倍!
“威胁等级提升!目标:捕获或彻底清除!”装甲人的电子音变得尖锐刺耳。他不再理会重伤的薇薇安,沉重的战靴踏碎地面,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艾莉娅狂猛冲锋!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哀鸣颤抖!
艾莉娅刚刚爆发出的力量仿佛瞬间抽空了她,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看着那如同死神般冲来的装甲巨影,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她下意识地想调动力量,却发现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微弱的涟漪。
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艾莉娅!趴下!”罗恩沉稳如磐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通讯频道炸响!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上方一处炸开的通风管道口闪电般扑下!正是罗恩!他浑身浴血,作战服多处破损,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战斗,但他手中的那柄暗金纹路短刃,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他的目标并非装甲人的正面装甲,而是其冲锋时暴露出的、装甲接缝最密集的后腰动力核心区域!短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一点!
“吼!”装甲巨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致命的威胁,冲锋的势头强行扭转,沉重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反手向后横扫!试图将罗恩这个“苍蝇”拍碎!
时机稍纵即逝!
艾莉娅眼中银光一闪!就在罗恩扑下、装甲巨人分心格挡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她强忍着精神力的枯竭和剧痛,再次调动了预知能力!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对装甲巨人下一个瞬间重心转移、能量流动的极致预判!
“罗恩前辈!右移三寸!他的重心在左脚!”艾莉娅的尖叫在频道中响起!
罗恩没有丝毫犹豫!在战斧横扫而至的最后一瞬,他硬生生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扭转身形!沉重的斧刃带着毁灭性的罡风,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背部的作战服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飞溅!
而罗恩的短刃,却因为这精准到毫厘的预判和闪避,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刺穿坚韧皮革的声音响起。
暗金色的短刃,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精准无比地、深深没入了装甲巨人后腰动力核心区域最脆弱的那处装甲接缝!刺入了里面复杂的能量管线!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短路声和能量泄露的爆鸣瞬间响起!装甲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覆盖全身的暗红色能量纹路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带,疯狂地明灭闪烁!他手中的巨型战斧上狂暴的电弧瞬间熄灭,沉重的斧头“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呃……啊……!!!”装甲人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电子咆哮。他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试图转身,但核心动力系统遭受重创,动作变得无比迟滞。
罗恩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着反冲之力一个翻滚落地,迅速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警惕地盯着那陷入混乱的装甲巨人。
艾莉娅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瞬间的预判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看向罗恩,又看向那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装甲巨人,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余悸。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巨人脚下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块从他身上崩落的小型装甲碎片。其中一块碎片上,沾染着几滴鲜红的、尚未凝固的血液——显然是在与罗恩的交锋中,罗恩的短刃刺入接缝时,也划伤了里面操控者的身体。
血液……
艾莉娅脑中猛地闪过之前预知碎片中,那双充满极致痛苦和绝望的人类眼睛!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顾精神力的枯竭和身体的虚弱,强行再次催动了预知能力!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危险本身,而是……顺着那滴血的指引,去感知装甲内部那个操控者的……情绪!
意念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无视了厚重的装甲屏蔽,无视了狂暴的能量残留,艰难地刺入。瞬间,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毁灭欲和贪婪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这就是那个刽子手!
但艾莉娅咬紧牙关,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一丝微弱的、来自新鲜血液的生命联系上,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一根脆弱的稻草。穿透!再穿透!
在那片毁灭意志的滔天巨浪之下,在更深、更隐蔽的意识底层……她“触摸”到了!
不是单一的意志!是……两个!
一个狂暴、贪婪、如同主宰,牢牢掌控着大部分意识。而另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充满了无边的痛苦、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被囚禁的绝望!那绝望的感觉,与她预知中看到的、培养槽里那些标本的痛苦,如出一辙!
“里面……有两个人!”艾莉娅的声音因巨大的精神消耗和震惊而颤抖,她指向那个陷入机能紊乱、装甲缝隙间不断冒出电火花和焦烟的巨人,“一个在控制……另一个……被控制!像……像那些罐子里的人一样!他被强行绑在这具装甲里了!他在求救!”
罗恩和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薇薇安同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艾莉娅,又看向那具不断颤抖、发出低沉故障嗡鸣的装甲巨人。
“救我……姐姐……”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孩童般的哭泣声,竟然穿透了装甲的隔音层和电子杂音,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那声音里浸透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哀求!
这声呼唤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薇薇安的心上!她原本因愤怒和伤痛而冰冷的紫色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她的身体猛地僵住,死死盯着那具装甲,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声音!
“伊森……?”薇薇安失声叫道,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撕心裂肺的痛楚,“是你吗,伊森?!不……不可能……”她踉跄着向前一步,又猛地停住,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伊森?薇薇安失踪多年的弟弟?艾莉娅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那具装甲巨人似乎也因为这声呼唤而产生了更剧烈的反应。它内部传出更加刺耳的金属摩擦和能量过载的爆鸣声,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覆盖面甲的光学镜红光疯狂闪烁,明暗不定,仿佛内部的两个意识正在激烈地争夺控制权!
“废物!闭嘴!”装甲内部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怒和贪婪的成年男性咆哮声,强行压过了那微弱的哭泣,“这具身体……是我的力量!完美的武器!谁都别想……”
“救……姐姐……”孩童的哭泣声更加微弱,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伊森!”薇薇安发出泣血般的嘶喊,再也顾不得任何危险,疯了一般就要冲向那具危险的装甲!
“别过去!”罗恩厉声喝道,试图阻止。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瞬间!实验室深处,靠近那个巨大能量抽取装置的控制台区域,一道隐蔽的合金暗门无声地滑开!一个穿着“基石”部门高级研究员白色制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鸷的中年男人身影一闪而出!他手中紧紧抱着一个闪烁着幽光的银色手提箱,显然里面装着极其重要的东西!他看都没看这边的混乱战场,身影如同鬼魅般朝着另一个被炸开的、通往山体内部的应急通道口疾冲而去!
“林登博士!”罗恩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正是“基石”部门负责“潘多拉”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之一!他才是真正的核心叛徒!
“他带着核心数据要跑!”罗恩瞬间做出决断,对着通讯器吼道,“外围小队!封锁C7应急通道出口!重复,封锁C7出口!目标:林登!携带核心数据!死活不论!”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这边陷入混乱的装甲巨人,身影一闪,快如闪电般朝着林登博士逃窜的方向追去!
薇薇安被罗恩的吼声惊醒了一瞬,目光痛苦地在逃窜的林登和装甲巨人之间挣扎。一边是任务目标,一边是失而复得却又深陷绝境的弟弟!
“薇薇安导师!”艾莉娅强忍着眩晕和虚弱,冲到薇薇安身边,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决绝,“你去追那个博士!他是源头!这里……交给我!”她的目光投向那具不断抽搐、内部两个意识正在激烈搏斗的装甲巨人,“伊森……还有救!我能感觉到!那个控制他的东西……在松动!我去切断它!”
薇薇安看着艾莉娅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了一眼装甲巨人内部传来的、伊森那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最终,对弟弟的担忧压倒了一切。“……小心!”她只吐出两个字,猛地一跺脚,周身狂风再起,朝着林登博士和罗恩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紫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通道的烟尘中。
现在,这片狼藉的、充斥着能量焦糊味和血腥味的恐怖实验室里,只剩下艾莉娅和那具不断颤抖、内部如同困兽般搏斗的装甲巨人。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如同无数钢针在脑中搅动,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撑住!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拯救!
她不再试图攻击那厚重的装甲外壳。她的目光,穿透装甲的缝隙,锁定在巨人后腰处——罗恩那柄暗金短刃依旧深深插在那里!短刃周围,装甲接缝被撕裂得更大了,不断有细小的电火花和粘稠的、如同机油混合着血液的液体渗出。那正是动力核心和内部操控系统所在!
更重要的是,艾莉娅的预知本能清晰地“看到”,那柄短刃不仅造成了物理破坏,它本身蕴含的某种奇异能量(罗恩称之为“破魔”属性),更是在持续干扰着装甲内部那个邪恶控制意识与这具改造躯体、以及与被困其中的伊森之间的联系!那层如同枷锁般的能量链接,正因为短刃的干扰而变得极不稳定!
机会!唯一的生机就在那柄短刃上!
“伊森!”艾莉娅不顾一切地大喊,声音穿透装甲的嗡鸣,“听着!我是艾莉娅!你姐姐去抓坏人了!她在救你!你能听到我吗?坚持住!反抗他!那个控制你的坏东西!”
装甲巨人内部的搏斗似乎更加激烈了。庞大的身躯如同癫痫般剧烈抖动,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面甲上的红光疯狂闪烁,时而炽烈,时而微弱。
“滚……开……我的……力量……”邪恶的咆哮声充满了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姐……姐……痛……好痛……”孩童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对!就是这样!伊森!”艾莉娅眼中燃起希望,“抓住那个痛!那是你的感觉!别让他夺走!想着你姐姐!她马上就回来了!用力反抗他!”她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强忍着眩晕和脚下废墟的硌脚,跌跌撞撞地朝着装甲巨人的后背冲去!
距离在缩短!十米!五米!
装甲巨人似乎察觉到了艾莉娅的意图。那个邪恶意识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巨人仅存的一条还能勉强活动的机械臂猛地抬起,不再使用战斧,而是五指张开,带着恐怖的握力,朝着冲来的艾莉娅狠狠抓去!试图将她这个最后的干扰者捏碎!
劲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艾莉娅瞳孔骤缩!精神力的枯竭让她几乎无法调动元素力量!预知能力清晰地“看到”自己被巨掌抓住、捏碎的恐怖画面!
不!不能放弃!为了薇薇安!为了伊森!
千钧一发之际!艾莉娅没有后退,反而爆发出身体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个鱼跃前扑!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缩短最后那点距离!
巨大的机械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指尖甚至刮到了她飞扬起的银发!
而艾莉娅,就在这惊险到毫厘的闪避中,扑到了装甲巨人的脚边!她的目标,是插在巨人后腰的那柄暗金短刃!
“给我……断开啊!!!”
艾莉娅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死死握住了露在外面的短刃刀柄!不是拔出,而是将全身的重量和精神力残余,不顾一切地、狠狠地向下一压!同时,她的意念顺着刀刃疯狂涌入,不是破坏,而是引爆罗恩留存在短刃中的那股“破魔”属性力量!去冲击、去撕裂那层枷锁般的邪恶能量链接!
噗嗤——!
短刃被这巨大的力量压得再次深入数寸!更深地刺入了复杂的能量核心!
滋啦——!!!!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眼百倍的金色光芒,猛地从短刃刺入的装甲裂缝中爆发出来!如同太阳在巨人内部炸开!伴随着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不甘的电子尖啸!
“不——!!!”
那邪恶的咆哮戛然而止!
覆盖装甲巨人全身的暗红色能量纹路如同烧断的灯丝,瞬间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跪倒在地,激起大片烟尘!金属关节失去了动力,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彻底僵直不动。面甲上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两个冰冷的黑洞。
成功了?
艾莉娅脱力地松开握着刀柄的手,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她紧张地盯着那具跪倒的装甲。
几秒钟的死寂后。
咔哒……咔哒……
装甲巨人后腰处,被罗恩短刃撕裂的巨大装甲板发出一阵金属变形的呻吟,然后猛地向外弹开,露出一个扭曲的、冒着青烟的操控舱口。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臭氧、烧焦皮肉和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艾莉娅强忍着恶心,挣扎着爬过去。
操控舱内一片狼藉,布满了断裂的电线和破碎的仪表。在正中央的操控座椅上,固定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男孩,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残留着血迹和泡沫。他瘦弱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神经接驳管线,如同狰狞的蛛网,深深刺入他的脊椎和头颅。其中大部分管线,已经在刚才那最后的金色能量爆发中被烧断、熔毁。
男孩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正是薇薇安失踪多年的弟弟,伊森。
艾莉娅看着那孩子身上触目惊心的管线接口,看着他惨白的小脸,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伊森冰凉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罗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他脸色沉郁,手中提着那个闪烁着幽光的银色手提箱,另一只手臂下,夹着如同死狗般昏迷不醒、金丝眼镜破碎的林登博士。
薇薇安紧随其后冲了进来。当她看到操控舱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紫色的瞳孔瞬间被泪水淹没。
“伊森……!”她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呜咽,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拥抱那个失而复得却伤痕累累的弟弟,却又怕弄疼了他,动作僵在半空。
罗恩沉默地将手提箱和林登博士扔在地上,走到操控舱边,俯身检查了一下伊森的生命体征,又看了看那些被破坏的神经接驳口,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如铁。
艾莉娅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看着薇薇安跪在操控舱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将伊森瘦小的身体抱出来,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沾满血污的脸颊。再看向罗恩脚下那个昏迷的叛徒博士,以及那个装着无数罪恶证据的手提箱。
战斗结束了。敌人被摧毁,阴谋被阻止,核心数据被缴获。
但看着伊森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看着薇薇安无声的泪水,艾莉娅心中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冰冷的铅块。
她颈间那枚水滴状的吊坠,在实验室残存的幽光下,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内部流转的蓝色光晕,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揭开一角。而那些被强行扭曲的生命,他们的痛苦,又该如何抚平?守护的意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