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的不在意,又何必拼死阻拦藏色杀薛洋呢?
义城的时光并非虚妄,既相处过,晓星尘却无法将阿洋与薛洋合在一起想象。
耳边传来薛洋的嘲讽,"晓星尘你修什么道,你合该成佛啊!"
非他慈悲,而是他总是忍不住的想,或许,或许还能够有机会引导薛洋向善?薛洋杀了那么多的人,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总该要有机会给他去赎罪的?
而且他还没有问出口的那一个问题,围炉夜话的那晚,薛洋说的那个故事里的孩子,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无辜的孩子曾这般被人苛待受尽苦楚,才会造就了现在无恶不作的薛洋?
阿菁紧张的抓着他的袖子,慌慌张张的说道:"道长,他,他他他又晕倒啦!"
就连阿菁,平日里常说阿洋讨厌死了,虽然心中惧怕,这会儿却还是会忍不住关心。
晓星尘掩在宽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拳,面上却还是淡然的说道:"无妨。"
薛洋,你罪孽深重,但是我还是觉得要给你一个机会,活下去,然后赎罪!
马车走走停停将近半个月,除了吃睡等,马车几乎没有停留多久,连日的颠簸让薛洋的伤势有些重。
晓星尘也未曾睡得安稳过,忍不住叹口气,掀开车帘,"师姐,可否停下歇息片刻?"
藏色劝道:"师弟,师门将近,再忍耐忍耐咱们就能见到师傅了。"
晓星尘低头,"师姐,我眼睛疼,想歇歇。"
看着晓星尘垂着头低声细语,将他当半个儿子疼的藏色也心疼他,"好好好,咱们停下歇息歇息,师姐为你瞧瞧眼睛的伤势如何。"
马车停在一颗大树下,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好条件,藏色也只能寻摸着一块大石头扶着晓星尘坐下。
"师弟,不要担忧,待见到师傅,她老人家定有法子医好你的眼睛的。"藏色仔细瞧了瞧晓星尘的眼睛,覆眼的白绫并未沾染血迹,想来眼睛的伤势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晓星尘抿抿唇,反过来宽慰藏色,"师姐,眼睛好不好都无妨,终归是我该承受的。"
即使知道晓星尘现如今瞧不见,藏色还是瞥了他一眼,"呸呸呸,浑说什么,你的眼睛一定会被医好的!"
藏色歪头看着自个儿儿子在不远处给薛洋上药,阿菁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你呀,就是心太软,还特地叫阿羡去给那小子治伤。"
藏色哪里不知道晓星尘硬要停下休息的缘故,却也只得随他,晓星尘抿嘴微微一笑,"是师姐心疼我。"
藏色白了一眼,"知道师姐心疼你还不乖乖的听话?"
晓星尘笑而不语,藏色叹气,"也不知道你这倔犟脾气是从哪儿学来的?说来咱们师兄姐弟几人的命运都坎坷,大师兄惨遭横死,我若非师傅来的及时,也是一样的命,现如今就连星尘你也落得双目失明还被人哄骗,真真不知道咱们是怎么得罪了老天爷啊。师傅收了咱们几个,也是够不省心的。"
晓星尘也敛起了笑,"一心身赴红尘,可红尘不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