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怎么又在这里听墙角?”小书童端着糕点险些撞到桓俞。
“嘘——你给我小点声好不好?!”
“嗯嗯嗯”
“给我吧,你赶紧下去。”
“诶,好勒。”
“哎呀来来来,吃糕了”
“咳咳咳咳……”周生辰的手瞬间离开了时宜,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干嘛呢你俩,快过来吃。”
“多谢桓先生了”
“谢什么啊,快来尝尝我们这里特有的茶酥。”
“诶……”
桓俞看着周生辰往自己的盘里夹了一块,正准备倒茶喝,便从背后打了他一下,茶水撒出来了些。
“喂啊,哈哈,你们慢慢吃啊,我去授课了。”
时宜看着周生辰的虎口有些泛红,“你没事吧?”
“没事,没烫着”
“那就好。”
“你为何要帮我……”
崔风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你是这次最无辜的牺牲品,我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多谢崔将军……”
“不必,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但你们……要多加小心,太原军恐不会就此作罢。”
“你为何知道?”
“你不用管我如何知道,咱们两清了。”
崔风点了点头,便踏上了回北陈的路途。
“嗯……”崔时宜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却被外面的阳光照的睁不开眼。
“崔姑娘,你醒了吗?”
听闻动静,崔时宜去开了门,是小书童。
“怎么了?”
“回姑娘,今日是我们南萧的花灯节,先生说让你和殿下一起同他下山过节。”
花灯节?崔时宜有些迫不及待,点了点头。
“何时?”
“未时后便去。”
“好。”
午后,时宜穿了身青色衣裙,衣身上还点缀着几只错落有致的蝴蝶。
“师父”
“嗯,我们走吧。”
“好。”
南萧的花灯节与北陈不同,要先去庙中祈福,再去河边放花灯。
他们跟着桓俞来到静安寺前,一个特立于繁华闹市中的佛门净地。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们。”
时宜倒也没反驳,就跟着桓俞进去了。
“桓先生?请,诶……这位是?”
“啊……一位故友。”
崔时宜乖巧的向尼姑庵行了礼。
排队拿到了烧的香,崔时宜后退了几步,鞠完躬后,把香插在了香炉之中,双手合十
“一为国家昌盛,二为周生辰平安,王军凯旋,三为我能同他岁岁年年白头偕老。”
“姑娘,请抽签。”
崔时宜疑惑地看了一眼桓俞,敬香南萧于北陈的习俗都不一样?
“抽吧,无妨。”
崔时宜颔首,抽了一根出来。
十六中签。
尼姑看了看,笑着问她“敢问姑娘可成婚了?”
崔时宜愣了会,只管对着她说“快了。”
“得失荣枯各有时,半成欢笑半成悲看来姑娘就姻缘之路可能会患得患失啊”
崔时宜看了眼门外的人,周生辰正在看着她笑,便转过身来对僧人说着“能与他相遇就已是上上签了,此生,没有什么遗憾了。”
“姑娘的未婚夫……在门外?”
“是。”
“为何不请他也进来?”
“啊……他……他是将,踏过鲜血白骨,不想扰了佛祖的清静。”
“阿弥陀佛,佛祖定会保佑他的……”
崔时宜乖巧的回了礼,就把位置让给了身后的人。
走着走着,桓俞就碰到了个老朋友。
“如此巧啊……诶?这两位是……”
“嗷,这两位是我的故友,来此地游玩两日”
“姑娘公子,幸会,我乃莫苏方氏,单名一个毅。”
时宜和周生辰双双行礼“幸会。”
“不知小姐唤何名?可有婚配?”
“啊?我……”崔时宜一时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拉着周生辰的衣袖。
周生辰也是一脸黑的望着他,看他的眼神往哪里看。
“诶好了,别问了,这位姑娘可是有婚约了,你就别想了!”好在桓俞出来解围。
“你这小子,干嘛呢?”一位女子一袭粉衣,模样端庄。
“姐?你怎么这么快?”
“家弟冒昧,还请姑娘不要计较”女子欠身行礼。
“无妨。”
“对了,桓先生,那日你与方氏一聚,在你院中看见的那幅莲花图,可是出自这位小姐之手?”
“啊……正是。”
女子掩唇笑了笑“敢问姑娘画的荷花是哪里的?如此好看,一朵朵红荷在水中竞相开放,还真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意呢。”
时宜抬起了眸子,望着周生辰的侧脸,微微一笑“我心里的。”
周生辰偏过头来看着她,两人对视的瞬间,都笑得开心。
“看来这位公子就是你心里的荷花了?”
时宜拉过了周生辰的手,学着他的样子与他十指相扣,点了点头。
“哎呀,好了,我们赶些去放灯吧,去晚了人多挤不下了。”
等到他们走远了些,周生辰的情绪才舒缓过来,时宜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已经走过去的方毅,不禁有些好笑。
周生辰皱了眉头看着她“你笑什么?”
“吃醋啦?”
他偏过了头,出声否认。
时宜笑的更加开心,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周生辰这样,晃了晃他的胳膊“好啦,走吧。”
到了河边,时宜将花灯轻轻放在水里,让其迎着月色慢慢漂动。
“姑娘,借一步说话。”
崔时宜颔首,被桓俞拉到了一边。
“桓先生,怎么了?”
“你看我这脑子啊,我给忘了,这南萧的花灯节,在河边放花灯不止是用来祈福许愿,还是用来纪念已故的至亲……他……”桓俞指了指周生辰。
顺着月光,他的背影在这闹市之中显得格外孤寂。
崔时宜抿了抿嘴唇,走到了他的身边“周生辰,你陪我许个愿好不好?”
周生辰看着时宜,微微颔首“好。”
时宜拉着周生辰的手,走到了她刚刚放河灯的地方,握着他的手同他一起放了他手中的花灯。
“你的花灯和我的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同一条路,它们不会走散的。”
以前的路,时宜没有办法再重来一次 可往后的路,她也一直会在周生辰的身边。
“嗯”
过了一会,周生辰偏头问她“许过了吗?”
时宜摇了摇头“我的愿望已经站在我面前了,不用再许了,物极必反 我刚刚是帮你许了个愿望。”
“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