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也有些醉了,白暂的脸颊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
“军师,凤阳王,麻烦你们把他们都扶回去休息吧”周生辰指了指这帮烂醉如泥,倒在地上的徒弟。
“成喜,快去煮些醒酒汤”
“是,殿下。”
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时宜,周生辰不禁笑了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
“好了,不喝了,师父带你回去。”周生辰拦住她正要倒酒的手,拉住她的手腕,扶着她起身。
“不要……”时宜甩开了周生辰的手。
“怎么了啊?”
“师父……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走在我们的前面……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为什么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时宜一边说一边哭,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有……师父怎么会丢下你呢,不会的,那你以后都走前面好不好?师父在你身后。”周生辰蹲下来询问着她。
“好……”
“好,那你走在师父前面,来起来,地上凉。”周生辰重新拉着时宜站了起来。
“师父……我想上屋顶……”时宜喝的醉醺醺的,指着远方的屋顶。
“好,来”周生辰解了他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拉着她走了一段时间,腾空一跃,时宜被他拉着一起飞到了屋顶之上。
“可满意了?怎么想着要上屋顶啊?”
“这样……我就能早点看到王军回来了……能看到师父了……”
没等周生辰答话,时宜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一生都在为了北陈的安宁拼命,一生都在保护别人……可我的师父……谁来保护他啊……他重新给了师兄师姐们一个家,可没人可怜他,没人能给他一个家……四处征战的人,其实是没有家的……”
“十一,师父有家,有你在的地方,都叫家。”他突然想起了前日刘子行所说,时宜同他说过,若是师父死了,她绝不独活!那她做的那个梦里,她是不是去……寻了他?
“师父……十一能给你一个家的,你信我好不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娶别人的千金?”
周生辰轻叹了口气,把时宜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大手轻轻拂去了她脸上的泪花“好,不离开你了,也不娶别人,十一,师父知道你委屈,想哭就哭吧好不好?我陪你在这”
她委屈,她差点被刘子行所轻薄;
她委屈,她一个世家贵女,竟然射死了一个人;
她委屈,自己丢下她一个人先走了;
她委屈,感同身受了剔骨之刑;
她委屈,来了中州数月,没有几日能睡得踏实……
她委屈,她还不是自己的南辰王妃……
她感受着只属于周生辰的气息,脸埋进了他的脖颈,放肆的哭了出来。
哭累了,她开始在周生辰的怀里说话,说了很多……
她说,喜欢西州的四季,最喜欢冬天,因为她总是能等到王军的捷报;
她说,她想要一直陪着他,只是陪着他,就好……;
她说,她后悔那日同他说,日后定会全力辅佐广陵王,后悔把藏书楼的钥匙还回来了;
她说,依师父所言,王军年年外出征战,下雪了,可为何王军还是未归?
她说,那么多女子爱慕师父,她比不上她们……
“周生辰……”时宜突然喊他。
“怎么了?”周生辰下巴顶着她的发顶,把她又往怀里抱了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时宜在他怀里挣扎了下,“你个骗子……”
周生辰皱了眉头,“我如何骗你?十一可不要污蔑我啊”
“嘁——我才没有污蔑你!前些日子我都听见了,有大臣不断来提亲,师父虽说没有同意,可从未拒绝……你说过的,只带我一人归西州的……”
“十一啊,吃醋了?”周生辰挑眉,笑着问她。
“我才没有!”
“你怎知我没拒绝?”
时宜不说话了,“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于崔府收拾,而且这次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去,定是有很多话与三娘子说吧”
“借口,师父是个笨蛋……当真不知我想的是什么?”
她想的,是以南辰王妃的身份,陪着他……
周生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地说“你想当的,师父现在,可以给你了,而且,只是你一人。”
时宜放心的在他怀里点头,两只手软塌塌地搭在他的肩头,不时,她突然抬起了头,盯着周生辰的眼睛看盯了一会,笑的可爱,“师父,你的眼睛里有我诶”
周生辰不禁莞尔,望进了她琉璃色的眼眸里“嗯,都是你”
“睡吧,师父抱着你睡。”
时宜往周生辰的怀里拱了拱,便当真睡了。
等着时宜睡着了,周生辰把她抱了起来,回了军营。
“殿下这如何使得?我来吧,殿下您身上还有伤呢!”成喜看着周生辰怀里抱着她家姑娘,又伤了殿下她家姑娘又该自责好半天了……
“无妨,对了,端一碗汤来”
“诶,好。”
周生辰把时宜抱进了帅帐,等放到床上时,时宜好似有感觉一般,死活不放手。
“唉……”周生辰就这样抱着时宜坐了下来,稍稍调整了下坐姿,让她在怀里睡的更舒服些。
“殿下,汤,哦对了,军医说的,殿下的骨伤还没有好,还要再服一月的药,这一碗是殿下的。”
成喜说完了,有些欲言又止……
“嗯?还有事?”周生辰询问着。
“还有……这是姑娘给殿下的”成喜掏出了装糖的袋子。
堂堂小南辰王死都不怕,还怕药苦?!这打死她都不信。
周生辰看见后,不禁莞尔,又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睡的正香的姑娘。
“好了,你先下去吧,早些休息。”
“是,多谢殿下关心。”
“时宜,时宜”
时宜在他怀里皱了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周生辰……你终于回来了……”
“傻瓜,我一直都在,来,把汤喝了,喝了胃会舒服一点。”
时宜迷迷糊糊地颔首,一口一口喝下了周生辰喂过来的汤,很快,又睡着了。
“师父要喝中药……喝完了我怀里有糖……师父自己拿,甜……”时宜小声嘟囔着,醉醺醺的样子甚是可爱。
周生辰弯唇笑了笑,抽出手来喝下了那碗中药,也当真打开了糖袋,放了块糖在自己的嘴里。
是挺甜的……
也许是有些安神的成分,周生辰很快就抱着时宜,自己也睡着了……
这一夜,不论是酒精的感染还是安神的成分,又或是悬着的心总算定了下来,大家都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