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柜子里还散落着凌乱的照片,季雨宁将它们一张张地捡起。
直到碰到最后一张,一大股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妈妈小时候抱着他的样子,可惜早就物是人非了。

妈,你当年扔下我的时候有过后悔吗?
坐在里屋的女人忍不住冷笑。

呵,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和你父亲的开始本就是个错误。

为什么,你们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吗?

你父亲他不过就是个无赖,婚前许我一辈子。

可是婚后不过两年,他就在外面有人了。

那您有没有想过去挽回他?
季雨宁问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他体会到了一点眼前女人的怨愤。

怎么挽回?那是我还怀着你,他都没有想过回来看看我。

那后来呢,你们就直接离婚了吗?
讲到这里,女人也多了几分惆怅,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起来还是会难过。

你父亲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了,那天我真希望他没回来过。

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意思就是想让我离婚。

那……你同意了吗?
思考了一下,女人好像下定了决心,继续说了后面的事。

我不想同意,可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个贱人处处找我的麻烦。

后来在生下你以后我们就离婚了。

你为什么离婚以后,你没有选择带我走?

凭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管,我还要带着你。

但我没有把事情做绝,我至少把你送到你奶奶那里了。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她累了,如果不是今天季雨宁问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提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怜,这么多年你有考虑过我吗?

我又走之前把你托付给了你奶奶,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是,奶奶对我是很好,可我那时候才多大!

奶奶已经七十多了,她自己生活都很吃力了,还要照顾我,你有心吗?

即便你奶奶过得再不容易,那也是你父亲的责任。
说到这里,女人开始逐渐暴躁,声音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嘶哑。

他自己的妈,他都不养,为什么还要我去惦记?

我当年都以为你活不到长大,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看着眼前的妈妈,季雨宁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即使她有再多的原因和借口,也掩饰不了一身的冷血。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我眼瞎,这辈子被男人骗了两回。

离婚后,我遇见了一个更加恶心的渣男。
越说越激动,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跟着他我学会了金花一类的东西,呵,现在想想我太傻了。

刚开始我运气好的时候还真见到了票子。

后来估计你被坑了吧。

是啊,有人做局让我输了个精光,他也就把我就在那儿了。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有人举报了那个开赌场的地方,我用酒瓶子打死了一个混混,趁乱逃了出来。

可是,我也就此被他们缠上了。

你过的是很不容易,不过你不应该回来再坑我。
女人已经不想回忆过去了,自暴自弃的说了句。

你是我儿子,从我身上掉下来,从你出生你就和我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我为什么不能找你?告诉你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

呵呵,你到现在才想起来我是你的儿子,会不会太晚了。
恍惚间,季雨宁仿佛看见了奶奶在向他招手。
季雨宁疯了似的跑了出去,他恨自己为什么救不了奶奶。
奶奶走了以后,唯一的算得上的亲人没了,季雨宁在那之后再也没有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