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桦开着车一路狂飙,在十二点之前赶到了机场,三人匆匆忙忙正准备上飞机,没想到身上一堆东西被拦在了安检。陷桦身上那把唐刀本来想托运,没想到直接被当成古物倒卖的人被关了两天,就算他极力解释那把刀是他自己造的也没用。
直到另一个叫司夜的男人过来把这几个人保释出去。
司夜拎着陷桦的刀过去领人的时候,觉得自己这几年就一直承担着替脑子不清楚的陷桦善后的责任。
陷桦呢?
得知自己已经没事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扑克和司野司烨玩的正嗨,警卫就在旁边站着看无动于衷。
司夜把三个人领出机场,陷桦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打开手机一看,嚯,七八十个未接,这才着急起来。
他本来在越南那边办事,出境是偷渡入境也是偷渡,入了境搞了辆二手车到了云南昆明,本来打算坐飞机直接回北京,也就三四个小时,最后完犊子,脑子还不是太清醒,忘记把自己那堆厨具和酒扔了(在偷渡出境之前买的),还有管制刀具。
托运也不给托唐刀啊,更何况他这把是开刃的,有个警察过来拿这把刀差点把自己撂地上,好不容易把刀抽出来,又有两个人被误伤。
这几个人的管制刀具托人运回北京,人则由司夜带上坐私人直升飞机回去了。
没错,司夜虽然是个属下,但比他主子有钱多了。
四个小时顺顺利利回去了,刚下直升飞机就上高速,然后出高速就堵了个水泄不通。陷桦技术还不错,硬是冲出一条路。
张日山和黑瞎子躺在张日山在郊外的别墅里已经两个星期没睁眼了,每天就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黑瞎子情况比张日山好一点,但也差不了多少。
陷桦还是按他的老办法来,先一人扎了几十针针,再吩咐配了几副药,然后就是静养。
张日山却和黑瞎子自顾自睡着,全然不管外界如何兵荒马乱,陷桦每天都在张启山的冷眼下艰难存活。
解雨臣也回来了,每天干脆就住在了张日山的别墅里,陷桦还是去新月饭店那个房间住,每天一大早带着司夜去别墅,待上一天,深夜再回。
半个月转瞬就过去了,陷桦每天忙的团团转。黑瞎子总算是被针扎醒了,就是脑子还有点儿不清醒,每天都木木的,吃饭还得解雨臣降尊纡贵地喂,墨镜就没摘下来过;张日山还是那个样,每天输营养液,眼看人越来越瘦,张启山也越来越焦躁。
“他怎么还不醒?”
“他中毒深啊。”
陷桦摸出一根烟溜达到门外道,顺便又说了一句:“大概快了?我刚才给他把脉,觉得还算稳定,余毒也基本清了,不过或许会影响一些地方。”
张启山皱着眉忧虑问:“比如呢?”
陷桦就调笑:“前列腺啊之类的……当然有很大可能是器官出问题,但问题不大。等他醒了再看吧,我给他再重新开药。”
说着陷桦叹了口气:“更王八蛋的是他之前的病还没养好,两下一冲突,反应有点儿剧烈。”
“之前的——病?”
张启山惊疑不定,又问:“什么病?”
“我也没想好起什么名字啊……有一些是早年战场上的后遗症,他还有点儿ptsd,眠少无梦,经常觉得累,旧伤不时发作,内脏也有问题,吸烟太多,作息不规律……”
最后陷桦道:“这在当代年轻人很常见了,可张日山毕竟很老了,再加上他这些东西不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是很多很多年了,一百多年这么搞,身体肯定受不住,所以搞成这副样子。还有,我出了青铜门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他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大概更差,我来了之后给了他点安神散,好了点。反正毛病很多,时间也长,说好搞不好搞,那是真不好搞。”
张启山愣愣,下意识想问为什么,然后意识到了,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还能为了什么,他们这一辈人留下的烂摊子,不仅仅又经历了两代,还连累了张日山这么多年。
陷桦扔了烟抬表看时间:“走了,这就要第二天了,我要回去吃夜宵。”
又过半个月。
这天陷桦早早就上了路,天刚蒙蒙亮,些许微光投射出云层,陷桦便笑,对开车的司夜道:“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司夜“嗯”了一声,顺便伸手掐了陷桦的烟:“那位副官今天说不定能醒。”
“说不定说不定,醒了最好,我就能麻溜滚蛋了。”
两人到了别墅跟前,刚熄了火下车,解雨臣就出了门,招呼道:“官爷爷醒了,但看不见了,快来看看!”
陷桦半点不急:“没大事,很正常。”
进了门,张日山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毛毯,满脸漠然,眼轻轻阖着,张启山在旁边坐着,正轻声说着什么。
陷桦不由得想:哦呦,副官硬气了啊,张启山他好卑微啊。
难免有些幸灾乐祸,但还是担忧张日山,快步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