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昏暗,窗帘被拉着,只从缝隙里透出些光亮,懒散地投在地上。
光亮径直延伸到床边,在床脚处停下。
床上的人睡得正安稳,灰色的被子把整个人都裹起来,张日山就在被子里安静的呼吸着。
突然间,眉头就皱起来。
“滚!”
“你先撤。”
“她是我夫人,除了我,谁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她帮了我很多。”
“把我和她合葬。”
“副官,好好活着啊。”
记忆被零落的梦见,刻意被遗忘的东西慢慢暴露,张日山从安安稳稳到浑身冷汗也不过几分钟。
这时他突然惊醒,但惊醒他的那幅画面迅速隐匿在记忆中,踪影全无。
张日山坐在床上,瞳孔还没有聚焦,正茫然的发着呆。
半晌他才缓过来,死死压下心里的无来由的恐慌与兴奋,手几乎抖着去摸床头柜。
好,摸到了。
手往下,去找抽屉。
抽屉也有了。
他心里自言自语一句。
拉开它。
他这样做了。
手伸进抽屉里。
他又自语。
伸进去了。
要什么来着?
他半个身子探出被子,小半个上身挂在床外,手在抽屉底部放着,就着这么个姿势,他下意识地回忆自己刚才的目的。
什么来着?
就这样迷糊了一会儿,他骤然醒悟:哦,要烟么。
于是他去摸,但是摸出来的只有一个打火机和已经空了的烟盒。
“吴邪啊。”
他叹了口气,手一松,两样东西“砰”“砰”的落进木质的抽屉,随后翻身一躺,脑袋重新放在了枕头上。
这时张日山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思索了一会儿,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给黑瞎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磨蹭很久才接通,那边黑瞎子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张日山看了一眼时间,问:“你平时这个点早起了。怎么,又出去浪了?”
黑瞎子的声音又慢慢的传来:“副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张日山立即打断他:“别贫了。我有正事。”
黑瞎子听到正事两字,好歹精神了些:“什么?”
“你知道我身体很差,再加上年纪大和药的副作用,忘记了很多事。”
“对,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嗯。”
黑瞎子“啧”一声:“那有什么事。”
“但我不应该想起来。没有刺激,被封锁的记忆不可能自己浮现。”
黑瞎子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道:“说起刺激,昨天有个事,挺刺激的。”
“什么?”
黑瞎子似乎在电话那头吊儿郎当的笑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你的那个医生回来了。”
“陷桦?”
张日山掀开被子下床:“他人在哪儿?”
手机被摁了免提扔在枕头上,张日山站在衣柜前开始一丝不苟地穿衣服。
黑瞎子的声音传过来:“他说必要的时候找你。”
“得了,在哪儿?”
张日山清楚黑瞎子的脾性,他如果不派人跟着,那么就会在可能与陷桦发生的冲突中丧失主动权。
黑瞎子不会允许或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
电话那边沉寂一会儿,随着张日山扣上皮带时的“咔哒”声才跟着有了声音:“跟丢了。”
“真棒。”
张日山拎出外套披上,走过去拿起手机。
“你在你那套四合院里吧?我过去找你。”
电话又是沉默,张日山坐上车发动引擎,等的几乎不耐烦,问:“那么是酒店?”
“不,”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黑瞎子郑重其事道,“副官,我现在叫你官爷爷的话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