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何为江湖？

初春的气候总是格外凌厉，一场夜雪过后，留下了这十里银装。没冒新芽的树上有几片落雪，压地枝头弯了些许，终是落雪太多扑簌的落了下来，雪声的响动在这深夜更是增加了几分静谧。

山上一间木屋发出微弱的烛光，只见一十六七岁的娇娥裹着一块毯子窝在软榻上捧着一本被翻的泛黄但书角很平整的话本正看的津津有味。

烛灯旁一微胖的男子正专心致志的雕刻着手中已然成了形的木簪。

不一会儿，娇娥合上泛黄的本子，本子的封面上写着“江湖群侠传”几个大字，她眼中泛着熠熠的光彩，看向正在雕刻木簪的男子：“阿爹，您说什么是江湖呀？”

男子愣了下，随后又低头吹掉了簪子上的木屑，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江湖啊，不就是让一群脑子有病的人打打杀杀的地方嘛！”

“不对不对，阿爹您说的不对，我看这话本上说，江湖都是在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博弈之中，优胜劣汰，物竞天择，想要在江湖中站稳脚跟就要让自己变成强者！”娇娥显然很不赞同她阿爹说的，她看到这话本上记录的都是武林中何为英雄豪杰是如何让自己变强大，如何在武林上立足的。

正当娇娥努着嘴跟男子辩解的时候，一妇人推开门，端着饺子走了进来，满眼慈爱的看着娇娃：“阿秀，每个人眼中的江湖都不一样，要想知道何为江湖呢，就要自己去闯荡，等你体会到了人情世故以后就能知道什么是江湖了。”

阿秀歪着头看着妇人，眼中带着些许向往，她今年十六岁了，却从未下过山，从她出生起，他们一家三口都住在这山上，平日里阿爹会去打一些小兽，而阿娘呢则是会去挖一些野菜，一家人过得也倒是幸福。

“阿娘……我想……”阿秀吞吞吐吐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平日里阿爹下山采买都从来不带她去，她阿爹阿娘不会同意她离家。

男子皱着眉，似乎猜到了阿秀想说的话，但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又舒展了眉头。

“去吧，阿娘支持你，去闯荡一番，去寻找属于你的江湖。”妇人将自己碗中个头最大最饱满的一个饺子放到阿秀的碗里。嘴角依旧带着微微笑。

“谢谢阿娘！我就知道阿娘最好了！”阿秀激动的站起来跑到妇人身边抱住她的肩膀，就差没挂到妇人身上了。

“怎么？就你阿娘好，阿爹就不好啦？”男子装作吃醋的模样，伤心的看着那娘俩。

“怎么会呢，阿爹跟阿娘一样好！来阿爹您也多吃点儿！”阿秀讨好的把自己碗里大个儿饺子放到男子碗中。

妇人看着眼前这一对活宝父女俩，笑弯了眉眼。

吃完饺子阿秀就哼着小曲儿去收拾行囊了，这是她第一次下山，她有好多的东西想带走。

“夫人，如此让咱们闺女下山去闯荡，你不担心她遇到危险吗？”男子拿着先前他雕刻的簪子在妇人头上比划着，在想该给自家夫人梳个什么样的发型来搭这梅花簪。

那妇人轻笑一声，道：“成哥，你娶我的时候我几岁呀？”

男子不假思索的回答：“夫人那时候正值双十年华！”

“是呀，你看，我二十岁的时候就与你成了婚，那时我们已经在江湖上六年了，我十四岁便入了武林，而今咱们的女儿也已经十六岁了，是该让她去闯荡一番了，总不能让她一辈子与我们待在这山上吧？是时候让她出去长一番见识了。”

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说道：“娘子所言极是，是该让她去历练一番了。”

翌日清晨，叶琦秀起了个大早，早上收拾行囊到亥时才歇息，卯时便醒了，精神正亢奋得紧。

终于有机会下山了，哪能不激动呢？

“阿娘！你快来看呀！出太阳了！”叶琦秀一出门就看到温暖和煦的初阳冉冉升起，一地的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了。

“你瞧你，起那么早，又遇上化雪，多穿些衣服，别着凉了才是！”妇人一出门便看见叶绮秀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免不了有些责备她，但是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关怀之意。

“嘿嘿~”叶绮秀讪讪的笑了笑，赶紧接过她手中的兔毛斗篷穿在身上。

“阿秀，这是阿娘年轻时候在武林中行走时用的双刀，你拿着防身。”说着，妇人拿出一对弯刀递给叶绮秀。

弯刀一黑一白，质地非金非玉却坚硬无比，其状似黑白鹤羽，隐有暗纹流转。（摘自剑三100级明教橙武阴阳往极。）

叶绮秀拿着双刀，心中竟有些舍不得阿爹阿娘了，眼中晶莹的泪花在打转，语气中也带着些许哭腔:“阿娘，我舍不得你们。”

“傻丫头，你长大了，是该出去闯一闯了，想阿爹阿娘了就经常写信回来。快上路吧，尽早在天黑以前寻个客栈落脚。”妇人摸了摸叶绮秀的头，纵使她心中也有万般不舍，但是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做个笼中雀。

叶绮秀含泪点了点头，她伸着脖子往屋里看，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妇人一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安慰道：“你也别怪你阿爹不来送你，他就是舍不得你，正在屋里暗自落泪呢，他怕你看到他的窘态。”

叶绮秀无奈的拜别了妇人，三步一回头，两步一转身的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石子小路上留下了阿秀渐渐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