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重新上了发条的钟,一点点走回正轨。
江朗开始每天早起,和江枫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林叔照旧送他们,雪姨照旧在厨房忙活,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却暖得让人安心。
陈默真的把数学笔记整理得工工整整,连英语老师上课随口提的考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江朗看着那本笔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这也太细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陈默摆摆手:"你回来就好。再说,你以前成绩比我好,等你补上来,换你教我。"
江朗愣了一下,笑了:"好。"
他确实落下了不少课。刚开始听数学的时候,很多知识点像隔了一层雾,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公式他得反应半天。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退缩,下课就追着老师问,晚上回家再翻笔记补。江枫偶尔会坐在旁边看他写作业,不帮忙,只是安静地陪着,等他写完了递一杯牛奶。
有一天晚上,江朗做一道题做到快十一点,急得把笔往桌上一摔。
江枫从客厅走过来,捡起那支笔,放在他手边:"急什么。"
"我落太多了。"江朗闷声说,"我怕……"
"怕什么?"
"怕跟不上,怕又……"他没说完,但江枫懂。
江枫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很轻:"你已经在跟上了,一天补一点,总比不补强。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江朗低头看着那道题,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我再试一遍。"
"嗯。"江枫揉了揉他的头发,"写完早点睡。"
那天晚上江朗把那道题解出来了。他举着本子跑到客厅给江枫看,江枫其实看不懂,但还是认真地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
江朗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孩。
周末的时候,陈默约了几个同学来家里帮他补课。雪姨高兴得不行,切了一大盘水果端出来,还偷偷问江朗:"这些都是你同学?"
"嗯。"
"那挺好的。"雪姨笑得眼睛眯起来,"你多交点朋友。"
江朗看着客厅里吵吵闹闹的几个男生,陈默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讲题,讲得唾沫横飞,另一个男生在旁边拆台,说他讲错了。江朗忍不住笑出声。
是啊,挺好的。
补完课大家走的时候,陈默落在最后,小声对江朗说:"你哥人真好。"
江朗挑眉:"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一直在厨房给我们洗水果,还问我们够不够吃。"陈默挠挠头,"而且……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很好。"
江朗没说话,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那天晚上,江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陈默那句话,想起江枫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起早晨出门时江枫帮他整理衣领的手。
他拿出手机,给江枫发了条消息:「哥,你睡了吗?」
过了几秒,对面回:「没。怎么了?」
江朗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后发过去:「没什么,就是想说,今天很开心」
江枫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也很开心」
江朗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温柔的霜。
他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有人等你回家,有人陪你补课,有人在深夜回你消息,有人把你的开心也当成自己的开心。
那些曾经让他害怕的东西,好像正在一点点退散。
而前方的路,因为有江枫在,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江朗闭上眼睛,带着笑意睡着了。
梦里,阳光很好,江枫站在光里朝他笑,说:走吧,我送你。
他点点头,跟了上去。
梦里的路很长,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江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像是特意等着他。江朗小跑着跟上,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江枫回头看他,笑了笑:"抓紧了,别走丢。"
"不会。"江朗说。
醒来时天刚亮,窗帘缝里透进一线浅金色的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梦。可胸口那种踏实的感觉还在,像是真的被人牵过手一样。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一条未读消息。
江枫发的,凌晨五点四十七分:「今天降温,多穿件外套。」
江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满满当当填住的感觉,胀得人心口发酸。
他爬起来,飞快地回了一条:「知道了,哥你也多穿点」
发完又觉得太普通,删掉,重新打:「好,晚上一起回家。」
这次没删。
早饭时江枫果然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衬得他下颌线更锋利了些。江朗低头喝粥,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看什么?"江枫抬眼。
"没、没什么。"江朗差点呛到,"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帅的。"
林叔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雪姨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笑得意味深长。
江枫耳根微微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那个煎得更好看的荷包蛋夹到了江朗碗里。
"多吃点。"他说,"今天有月考。"
江朗筷子一顿:"今天月考?!"
"上周通知的,你忘了?"
江朗脑子嗡的一声。他确实忘了——或者说,他根本还没准备好。上次月考他考了年段第十七名,那是他最好的成绩了,可是他现在很久没有在学校学习了 ,而且数学他的思维没有哥哥好,英文单词很久没有背了,这让他有点不安。
一路上他都在翻笔记,嘴里念念有词。江枫坐在旁边,没打扰他,只是在他翻到某一页时,伸手帮他把卷起来的页角抚平。
"别紧张。"江枫说,"考成什么样都行。"
"那不行。"江朗合上笔记本,语气忽然很认真,"我想考好一点。"
江枫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为什么?"
江朗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让你觉得,你护着的人,没那么差。"
车停了。校门口人来人往,阳光落在江枫的侧脸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江朗的头发。
"你从来都不差。"他说,"进去吧。"
月考考了两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江朗没做出来,但前面大部分都写上了,交卷时手心里全是汗。英语阅读理解有一篇很难,他咬着笔杆想了很久,最后凭感觉选了答案。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江枫果然在老地方等着。
"怎么样?"江枫问。
江朗想了想,诚实地说:"数学可能还是不太好,但应该比上次好。英语……不确定。"
江枫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走,回家。雪姨炖了汤。"
成绩三天后出来。江朗数学一百分,英语一百一十分。不算高,跟上次比退步了不少。
他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放学路上一直没说话。江枫也没问,直到进了家门,江朗才把成绩单拿出来,摊在餐桌上。
"你已经很厉害了"江枫看完,说。
"还不够。"江朗盯着那张纸,"离我想去的大学还差很远。"
"那就慢慢来。"
"我想快一点。"江朗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厉害。这样……"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样我就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总被你挡在身后。"
江枫没说话。他走过来,把那张成绩单重新折好,放进江朗上衣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是放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不用急"他说,"我会等你,多久都等。"
那天晚上江朗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我在努力变好 不是为了追上谁,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他并肩站着,告诉他——换我来。」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月亮很圆,和那晚一样亮。
他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事等着他们,江林荣也好,江家那些烂摊子也好,他都不怕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
而他,正在朝那个人走去。1
正文太好啦,不够看,蹲蹲后续呀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