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车带我去坝上兜风那天,我把喜欢他的这两年重新捋了一遍。
他高一下学期从楼下转来我们班,被班主任安顿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墙。五月份,他穿一件当时很流行的灰色连帽外套,跟坐在前方的女同学关系还不错。
高一我还是个小透明,因为寒假里的手抄报作业被知道画画还不错,班委很信任我一样将板报作业交给我和另一个画画很厉害的女孩子。我个子矮,端着凳子哼哧哼哧跑去教室最后,在一堆杂物里翻出搁置了好几个月的水粉颜料。
每个班级都嫌弃学校的粉笔颜色太少,因此班里的文艺委员都会采购一些颜料,至少画出来比暗淡的粉笔鲜亮。高一下学期赶上了疫情,这些颜料也在过长的寒假里被附上岁月的痕迹——时间太久,根本拧不开。不怪女生力气小,更何况当时的我在人群中还算力气大的,硬是拧到面目狰狞盖子还是没有丝毫动向。
我踩在凳子上尴尬得要命,只好向路过的男同学求助。这时他的手就伸过来,四指摆动一下,“我试试。”我对他的认识只到知道名字的程度,显然对他的举动有些惊讶。奈何我实在是需要用这盒颜料,躲开他的意图必须作罢。
他没拧开。
对于一个已经上了高中的男生,拧不开盖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有点没憋住笑,转念一想,这有点不礼貌,于是强行拉下嘴角,扭过头看他。
我在这里看到了他的眼睛,乌黑的,发亮的眼睛。真的有人的眼睛可以美到连镜片都无法挡住纯粹,我为此而惊叹。
然而我无法在第一次见面就夸人眼睛好看,只得接过他手里那盒顽固的颜料,破罐子破摔地拧了最后一下。
我把它拧开了。
之后的故事我记不太清了,毕竟我的十几岁不相信一见钟情,这样的第一次总归没在心里留下什么特殊的烙印。
我第一次在中学生时代对他动心,要 推到跟他成为朋友以后。我第一次看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老实说,甚至没有达到我眼中的好看。不给我留时间惊讶,我在走廊被他叫住了。他的眼睛还是该死的好看,但对于一个眼镜几乎要长在脸上的人来说,失去眼镜等于失去观察的能力。
我这才知道他的眼镜坏掉了,想要去找班主任请假。
天知道我是怎么从他那儿看到无助的,但走廊里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晃悠,的确足够勾起我对一个男孩子的怜爱。这可不能怪女厕所和办公室一个方向,毕竟他已经拽住我的衣襟了。
我把他牵到了办公室门口。距离不远不近,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位置关系。他乖巧的不像话,连我的嘲笑都像没听见一样。
虽然但是,其实我不觉得我在嘲笑他。
我是这样一个需要被别人依靠的人。从对别人的帮助里可以获取自己的存在的价值并因此而开心。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的价值体现理论在他身上不适用,我贪婪地想要再次被他依靠。
我没法去为自己的这样的想法辩解了,因为我从这里开始喜欢他了。
好吧,无可否认,曾经发誓在高中只愿意为学习沦陷的我,也成为小说里偷偷暗恋的那号人。那这样,之后的剧情也就不用再细说了吧。
偷偷制造偶遇,没理由一样单向吃醋,想被他看见……这两年我成为了以前最看不上的那种人。
好在故事的结局并不让人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