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少年早早起床,打扫好庭院之后。打开鸡笼,发现没有鸡蛋,才想起来能下蛋的两只母鸡现在应该都在孙小胖家的鸡笼子里。
少年自嘲的笑了笑。挑起扁担和水桶到巷子口的水井打水
二狗在巷子口遇到正在打水的马婆婆,笑着给他打招呼。
马婆婆兴许是上了年纪,也可能是背后戳人脊梁骨戳的太多,遭了报应,背很驼。挑起水来有些艰苦,摇摇晃晃的。
“马婆婆,我来吧“”
马婆婆老容失色,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跟二狗隔开距离。万一这二狗是想把自己趁机不小心撞到井里怎么办,自己可没少在背后议论他。
“没事,我帮您”二狗自顾自的从马婆婆身上接过扁担
少年让生活打磨的强健身体,扛起水桶来自然要比马婆婆好的很多,
一路上,马婆婆都在提防着徐二狗,生怕这个外姓娃在自己的水里下毒。徐二狗一直给挑到院子里。
“二狗,进屋喝口茶吧”马婆婆皮笑肉不笑的客气说道。
不了不了
徐二狗走后,马婆婆看着徐二狗徐二狗帮忙打来的井水,犹豫片刻,终是倒给了院子里的树。起身,担起扁担。又要重新挑一担水来做饭。
其实还没有走远的二狗,神情有些冷漠,缓缓吐出两个字。
“人心”
打水回到家的二狗,简单做了点早饭。便让三花今天自个去上学,他要去钱豆子家。
豆子家里其实和二狗家差不多,都是两三间草房加个围墙小院子。院子里种着棵郁郁葱葱的树。
豆子家的屋子里,放着一些编制草席用的蒲草。还有些竹篾用以编制竹篓子之类。
“二狗,来了”老妇人微笑着说。
二狗笑着向老妇人问好。要卖的草席子和竹篓子放在一堆,二狗熟练的用麻绳捆好,备在身上。豆子也像模像样的背了个小号的行囊。
“豆子,干粮和水都给你放在里面了,你拿好,记住了草席五文 竹篓子三文。”
“记着了奶奶,我又不是第一次卖”
老妇人又转头对二狗说道,“二狗,又得麻烦你了”
二狗表示举手之劳,反正豆子摆摊的地方就离酒楼不远。自己只是顺便。
老妇人笑呵呵的把鞋垫子拿出来,交给二狗,
“二狗,给你的”
“给我的?”二狗指指自己,脸上有些笑意。没有拒绝,爽快的就收下了。
“豆子,小心一点啊”
“知道了,奶奶”
老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根拐杖,送二狗和豆子到了门口。大黄跟着豆子身后,一直摇着尾巴。
“二狗哥,三花呢,”钱豆子问道
““上学去了”
豆子哦了一声,说道“二狗哥,我天天麻烦你,你是不是会烦啊?”
二狗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年仅九岁就要去摆摊
眼神中夹杂着很多种东西。豆子不敢看二狗的眼睛。
“二狗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豆子小声的问道。
二狗摇了摇头,两只手扶住后面的草席。
“豆子,我帮你是因为也许有一天我也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的,平时就得相互照应,所以说,我帮你其实就是帮我自己,我永远也不会烦。懂了吗?”
豆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就是二狗哥你不烦,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二狗和豆子背着东西来到了集市,摆摊的小贩很多,基本上也都是早早的就来了,就为了占一个好摊位。
嘱咐了豆子几句后,二狗也是离去酒楼。就在二狗离开后不久,豆子摊子旁边架起了个算命摊子。
摊子的主人穿着破烂的道袍,两只王八豆大的眼睛,使劲的盯着街上络绎不绝的妇人胸前。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长在某个腰细屁股大的小娘子身上。
要是徐二狗还在这,一眼就能看出这位老道便是昨天在酒楼的那位老道。
街上有些妇人丰满的胸脯让老道士直咽唾沫。老道士不住的咂舌,不由得想起了一首千古绝句。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风景独好,风景独好啊”
老道士嘿嘿笑到,老道士抠着脚,百无聊赖。
一位模样长的一般,但是胸脯很大的女子来到摊子前,老道士顿时两眼放光,正襟危坐。故作高深道“姑娘可是来求姻缘的?”
“正是正是,道长如何知道”小女子满脸不可思议,自己还没说话呢,这位道长便能知晓自己的想法。
娘的,你满脸春光,又是适合婚娶的年纪,你来不求姻缘,求什么?老道士心里佩服。
老道士眼睛都快掉进女子胸脯里了。
“乖乖,一只手握的的过来吗?”
女子没听清“道长,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姑娘,我给你摸摸手相“
说着不容女子拒绝,老道士抓过女子的葱白小手。
“”嗯,姑娘你姻缘不错“”老道士自顾自的说道。同时手中的蜻蜓点水的力度又加深了几分。
女子有些后悔了,这人莫不是个江湖骗子,算姻缘听说有看签的,有对生辰八字的。还有摸手相的?
老道士一笑,嘴里惨不忍睹,满是漏风的凄惨光景。那叫一个猥琐。再加上这老道士挂着的旗子上居然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女子愈发觉得不靠谱。
赶忙说道“道长,我不算了“”
正细细摸索着葱白小手的老道士还没回过神,女子便慌忙起身离开了。
老道士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先忽悠些铜钱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老道士警醒自己,切不可再犯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位前凸后翘妙龄女子经过,老道士口水流了一桌子,痴痴的望着,
老道士自顾自的说道“嫰啊”
兴许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老道士赶忙擦去口水,“姑娘,来算一卦啊,不准不要钱”
女子兴许是被惊吓到了,拉着同行的女子一起快步离开。
太阳逐渐西移,老道士起身。
“娘的,今天又没开张。没办法了。
豆子的生意还算不错,凉席和竹篓子卖出去不少,盛放铜钱的小碗里满满当当。豆子数着铜钱,有些开心。
“一只钗子十五文钱,自己已经有十三文了,还差两文,奶奶应该能给我”
到时候自己把钗子送给三花,奶奶说了,女的都喜欢好看的钗子。
豆子擦了擦鼻涕,准备收摊。
豆子蹲在地上的视野中出现了双破烂的的不能再破的靴子,。豆子向上望去,是临摊老道士。
老道士先是贼眉鼠眼的四处打量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蹲下来,对着豆子咧嘴一笑。
豆子感到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将盛放铜钱的小碗,收了收。
“小友,我看你和这条土狗不日有血光之灾,贫道收你些铜钱,可保你们平安。”
大黄一开始还对着老道呲牙咧嘴,直到老道一瞪眼,大黄顿时蔫了,比见到孙小胖他娘还害怕。在一旁呜咽不敢出声。豆子觉得有些奇怪,大黄平时不这样的,小声的说道“那得多少钱?”
“不多,五十三文,”
豆子长大嘴巴,有些惊讶。这位道长咋知道自己碗里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三文?
“”不行不行“”
老道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却定没人注意。
“什么不行,老夫收你保命钱,那是你的造化,旁人求还求不来呢,拿来吧你”说着,老道将豆子护住小碗的手拿开,从中抓取了一把铜钱。揣进自己怀里,扬长而去。
豆子的嘴巴长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小家伙连滚带爬,连忙去搬救兵。
“三花,我又被抢了!
老道摸了摸在怀里的铜钱,嘴角有些笑意,准备再去昨日的酒楼喝上一壶,这次可不喝老刀烧了,得喝二十文一壶的春酿。
老道正想着,两人一狗挡住了老道的路。
三花,就是他“”。钱豆子跟徐三花指了指老道。
“喂,老头”
老道士一看,哟,是个野丫头。
“何事啊?小丫头”
小丫头伸出手,露出洁白的小虎牙。“还钱!”
老道士笑道。我们又不曾见过,何来还钱一说啊
三花向后指了指钱豆子,他的钱。
“贫道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贫道是收了他的钱,自会替他挡灾。若是贫道把钱还给他,日后贫道就无法出手了”老道士一脸严肃道。
“我呸,满口瞎话,老头,抢小孩子的钱,真不要脸”徐三花气愤的说道,自己的小弟居然第二次被人抢了真是叔叔不能忍,婶婶更不能忍。
徐三花一字一句说道“给不给?”
“进了老夫的口袋,除非变成酒钱,否则就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豆子不禁又想起了孙小胖当日的遭遇。不禁有些担忧老头来,这老头没几两肉,不会被三花骨头都打散架了吧
“好”徐三花深吸一口气,“算你狠”说罢,徐三花便要回头离开。
看孩子大概是要偃旗息鼓,老道士松了一口气。放松了戒备。
但老道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好!
。已经转过半个身子的徐三花,回正身子,对着老道士门户大开的裤裆,来了一记狠辣的撩裆腿。
老道士先是哀嚎了一声,继而痛苦的下蹲,双手护住裆部,接着又被徐三花最引以为傲的扫堂腿,给摔了个狗啃屎。“让你抢小孩钱,不要脸”
起初还有好心的妇人想上前拉架,结果在一旁听见这话,纷纷对老道士翻了个白眼,鄙夷不屑。反正小孩子又不可能真把老头打出来个好歹。
老人趴在地上,把头埋在地里。一动不动,装死。
老道士内心是崩溃的,想不到自己纵横世间甲子有余,如今却折在了个黄毛丫头身上。“真是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老道士悲愤万分。
徐三花从老道身上摸索,掏出了钱豆子的银钱。同时还掏出了一本破烂的古籍,书面上脏兮兮的,布满了油污。书本很薄只有几页,像是给孩童启蒙用的读物。
徐三花放在手里,端详一看
天 天 这个字念什么来着,好像是书字吧”
“就这破书还天书,笑死我了,”徐三花嘲笑着说道。
老道焦急万分,“小丫头,快还给我,这本书不是你能看的”
“就不,是不是觉得我不认字啊?觉得我看不懂?我偏要看”小丫头随手翻开第一页。
“天地有感,化而为道,这什么意思啊?”
老道看到徐三花居然能真的翻开,脸上神情震惊,全身止不住的颤栗,
“怪不得,怪不得,老夫会栽在你的身上,老夫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老道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声音有些颤抖。